他盯着落雨的夜空,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脸上,他掏出手机,打算命令那些没用的家伙都撤退。再耗下去没用,输了就是输了。
但电话怎么打不通?每个号码都是已关机,怎么搞的。
*
陪青年上楼的少年收到了不在校内的同伴们发来的消息。
内容大致是,给手机充了电终于能用了!有敌人淋了雨之后睡着了——
云云。
佐久间弥津没在意少年变得凝重的神色。在楼梯间,他收起伞,伞尖指向地面,雨水顺势滴下,在楼梯上留下深褐色的圆点水痕。
楼梯间里多了另外两道踉踉跄跄并不平稳的脚步声。
是刚进楼梯间的樱和棪堂哉真斗,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几层楼的距离。
苏枋隼飞收起手机,轻声笑了笑,说道,“佐久间先生,我现在还可以猜你以前的工作吗。”
有几率受伤的跨国“公司”,常年在国外出差,会赚很多钱,有个脾气不好的朋友,还能命令狙击手,有像都市传说一样的奇特能力。
“如果我猜对的话,有什么奖品吗?”
走在他前面的青年注视着他,似乎在思考。又过了几秒,点了点头,意思是同意他的建议。
那就让他靠近点说吧。
楼梯间有回音,他不想让别人也听到这个不太常见的词。
附在青年耳边,他小声问道,“是极道组织成员吗?”
佐久间弥津对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十分接近了。
【有八成相似】
似乎在祝贺他几乎猜出谜底,佐久间先生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常温气泡水递给了他。
哎呀,他想要的奖品可不是这种。不过,这种事之后再说。
他继续低声问,“佐久间先生,你安排了枪手关注天台上的局势吗。”
虽然酒气缠身,但对他点头的青年眼神依旧清明,脸上带着他看不透的赞许。
“……如果梅宫哥输了,狙击手就会干掉他们二人中的一个?”
佐久间先生对他摇头。
【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他和青年只有半步台阶的距离,但此刻他却觉得二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方式可以弥补。
拧开气泡水的瓶盖,他重新递回青年手中。
“佐久间先生,你得醒醒酒了。”
他单方面劝佐久间先生改掉闲时喝酒的习惯,在楼梯间停留了很久。如此一来,步伐不稳的樱和棪堂哉真斗便赶上了他们,但不知道他们方才在聊什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回家都变得困难了。
推开通往天台的门,门后是如帘般的雨幕,这里的战斗也已然画上句号。
撑着黑伞的银发青年把手里的伞稍稍向他的方向倾斜,远远地望了一眼躺在瓢泼大雨中的二人,便转过身准备离开,似乎看到这一幕就足够了。
望向他的双眼或许在询问他的想法。
“要一起走吗”,大概是这个意思。
他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他似乎能从佐久间先生的其实变化不大的细微神态中分辨不同的意思了。
是啊,这一夜的混乱已经结束了。
双方之间真的有解不开的“仇”吗?恐怕更多的是执念吧。有些时候,因想法不同带来的激烈冲突,真的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啊。
梅宫哥喜欢现在由自己和同伴们一起改变而来的和平的风铃,但棪堂哉真斗和焚石矢以及“烽”不喜欢。不喜欢这样的风铃,也不欣赏这样的梅宫哥。
……让人无可奈何。
黑伞撑在他的头顶,在天地间腾起水雾的大雨没有把他淋成落汤鸡,但樱和那个家伙就没这么幸运了。
毕竟这把伞只有这么大嘛。
雨大,还有风。现在,佐久间先生身上的酒气也被卷跑了,离得不是很近,是闻不到的。
可惜他也只能就这样让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的佐久间先生一个人离开。
他们还要各自分工,赶在天亮前,尽可能收拾那一堆烂摊子。要是让居民们看见倒地不起的外来者,很难不被吓到吧。
……会是佐久间先生做的吗?发给他的消息里所写的,找不到原因却无端倒地的家伙们。
不过,稍微有点远吧。
佐久间先生就在他面前,消息里的位置可是在主干道。
佐久间弥津倒是不知道苏枋隼飞的心理活动蛮丰富。
他的确是想问要不要一起。
雨这么大,就算有伞,鞋会踩到积水和泥泞,裤脚也会被斜飘的雨滴打湿,但总比没伞强。
梅宫的状态还不错,比他想象中好,用不上最后的保险。
他没回家,回了书店。
书店的门紧闭着。在他回书店之前,水落比他更早回了店里,箱子没上锁,没时间继续耗在这座小城的“水落大人”也该尽快出发了。
在横滨同这里之间往返,费劲又费时,回到横滨之后,水落还要赶路回法国分部去。
如今他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水落还要操心很多事。
一想到他留了那么多欧洲部门的工作给优和水落他们,他的良心就有点受折磨。
……尽早培养新人吧,组织成员新旧更替的时候总会到来。
他掀起箱盖,把友人来不及整理的配件放回它该呆的地方。
下次再打开这个箱子,又会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