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咬……”
过了好一阵子,他身上简直没眼看,到处都是咬痕,掐痕。同样的后背没能幸免,有过之无不及。
“天哪…哎呦!这里疼,那里也疼。”伴随隐秘刺痛,像被灼烧火辣辣的,碰一下龇牙咧嘴,颜栀盯着此时趴在自己身上,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颜栀气不过戳一下他的额头,“看看你干得好事,花愉不是小狗,怎么喜欢乱咬人呢?”好在身后是软绵的褥子,动一下身子不会疼。
“不听。”谢花愉掩盖双耳,用下巴蹭蹭拒绝承认错误。
“既然不听,那就罚你明日一整天待在玉竹阁里,不准出门。”颜栀无情下达命令,其实是为了防止谢花愉因人不见跑出去找他,担心被其他弟子瞧见,传话进师叔耳朵。
他还没做好让谢花愉见人的准备,所以不能出任何岔子。
“?”
谢花愉歪头沉默,盯着他看了好久,斩钉截铁道:“不要。”
“你要去哪里?”不等他开口,谢花愉半起身离远点,挑明他话里意思。
颜栀有些心虚来回扫视,知道他离不开自己,只好如实回答:“我明早要去一个地方读书,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陪你,要知道我已经三个多月未去了,怕赶不上其他弟子。”
“如果我再不去,师叔会怀疑来玉竹阁找我咋办?现在还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存在。”
“不要,我要去。”谢花愉听不进他任何话,去哪里都要粘在他身边。
其它事可以见谅,唯独这件事不行,颜栀冷酷拒绝,“不可以,这件事我不能纵容你,没得商量。”
闻听此言谢花愉闭上嘴没有反驳,表面看似乖乖接受,实则不然。夜深人静,他侧身躺在颜栀观察他的睡颜。
颜栀双目紧闭,嘴巴小张,胸膛起伏规律,睡得极沉,头动了一下,翻过身与谢花愉面对面。
欣赏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谢花愉回忆起打从自己来到断雁山,和颜栀同吃同住,形影不离,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曾迈出去,玉竹阁外面发生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接受在方寸之地与珍视的人一起,可这个人要离开自己前往外面,谢花愉不能接受,无法承受。
谢花愉动用过想强行挽留他的念头,可一想到颜栀会生气,不再理睬自己,遂放弃。
满脑子都是各种想法,谢花愉反复折腾,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困倦,头靠在颜栀肩膀上睡过去。
窗户外面挤进一点亮光,颜栀睁开一只眼偷看身边人是否还在睡觉,见人睡得好好的,他放心偷摸起身,小心翼翼不发出动静收拾好自己,抱走案几上的书籍悄悄离开。
睡到日上三竿,谢花愉才缓缓清醒,这是头一回睡过最安稳的睡,下意识摸向左边,那里剩下凉意。
他猛地起身,极度不安稳扰乱心神。
另一边,颜栀姿态端正,打起十二分精神听完台上师叔长篇大论,他离三尺讲台最近,不可马马虎虎。
“落堂。”足足两个时辰,颜陌烟终于让底下众弟子放松歇息,起身离开。
颜栀记完最后一笔,那边传来大喘气,“终于结束了,腰都快酸死了。”
颜兰溪趴在书案上拍打后背,喋喋不休,不断抱怨:“颜松兰你这家伙,颜先生都走到我身边了,居然不给我提醒,害我被罚抄书,简直不仁不义!”
“呵呵,我拼命使眼色,你和别人聊得那叫一个投入,丝毫不把我放眼里,遭遇此等下场,属实活该!”颜松兰为自己辩驳,顺便落井下石。
“什么!骂我活该,你过来,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我没说错你就是活该,要打你过来啊,有种过来!”
二人相隔一桌,互相争斗。每天上演重复戏码,其他人早看腻了,一开始还会劝架,现在习以为常各干各的,眼皮不曾抬起。
这时左边第一排的江雾看不下去,想离二人远远的,就来到颜栀旁边坐下。
“江雾你怎么坐过来了?”颜栀疑惑道。
江雾笑而不语,从囊中取出药瓶子,“这是松香凝神丸,前些天师父见你气色不佳,担心会体弱多病,特意嘱咐要带给你。”
“师叔有心了,我很好,没事的。”颜栀收下师叔好意,并让他不必挂怀。
“哎?有人送礼?”声音是从悬顶传来,那人手疾眼快从颜栀手里夺过药瓶子,“还是个好东西,江雾你好关心颜栀师兄呀。”
颜松兰掂量完手里的东西,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当众调侃起他们,“私底下偷偷摸摸,就那么见不得人?”
“就是就是,太小气了。”颜兰溪一旁附和,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完全看不出两人刚刚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