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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劫止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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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示警,此劫非同小可,二人需有一人做出牺牲,方可得见大道,否则恐有双双陨落之危。

为了彼此,也为了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他们自愿饮下忘川之水,携手踏入轮回台,投入那未知的凡界,开启了一场生死莫测的历劫之旅。

原来……如此。

原来天云大陆的一切,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乃至最终的牺牲与抉择,都不过是这场早已注定的历劫。

他,陆千声,此身本为无上界山海仙境境主第四弟子,身负神魔之体。

所有的茫然尽去,陆千声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更添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通透。此刻再看这无上界的一草一木,一云一殿,都充满了熟悉的亲切感。那些通往各处的仙道云路,于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他辞别了角木蛟神君,无需指引,便自行驾起仙云,朝着记忆中最温暖的那个方向——山海仙境飞去。

仙境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集天地灵秀于一身。飞瀑流泉,仙鹤翔集,奇花异草遍地,灵兽悠然漫步。

然而,今日的仙境似乎格外“热闹”。

他刚至仙境入口,便听得一声清越的凤鸣划破长空。随即,大地微微震动,无数温驯的仙兽自山林中奔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迎接主人归家般,簇拥在道路两旁;天空之中,百鸟盘旋,色彩斑斓的羽翼织成绚丽的锦缎,发出悦耳的和鸣;道路两旁的仙植神木,亦在此时无风自动,枝叶舒展,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熟悉的、略显夸张的欢迎仪式……

陆千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果然,下一刻,便见一位身着七彩霓裳、容貌明艳大气、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的女子,笑吟吟地立于前方,正是他的二师姐——宋秋璃。

她素来擅长御使百兽,沟通万木,这阵仗,定是她的手笔。

“小师弟!欢迎回来!”宋秋璃上前,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喜,“可算是回来了,看来此行收获不小,连神力都精进不少。”

“师姐。”陆千声心中温暖,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宋秋璃,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他最想见到的身影,“师姐,大师兄他……”

然而,人群中并未见到那抹熟悉的玄色。

宋秋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促狭,她神秘地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朝着仙境深处某个方向轻轻一点,传音道:“喏,你自己去寻吧。那个闷葫芦啊,从感知到你气息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梧桐醴泉。”

梧桐醴泉……

那是仙境中一处极为幽静的所在,一棵巨大的上古梧桐树笼罩着一湾清澈见底、蕴含着浓郁生机的醴泉。那里,曾是他们二人最常私下相伴、互诉心曲的地方。

陆千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向宋秋璃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朝着梧桐醴泉的方向掠去。

穿过一片繁茂的仙竹林,潺潺的水声与梧桐叶沙沙的声响渐近。氤氲的仙气中,那棵熟悉的巨大梧桐树静静伫立,繁茂的枝叶如同华盖,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醴泉旁,一块光滑的青石上,一道玄衣墨发的挺拔身影,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那清澈的泉水面。

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那身影微微一动,缓缓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张冷峻如刻、棱角分明的面容,依旧是那双深邃如寒渊、却唯独在看向他时会冰雪消融的眼眸。岁月未曾在那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那眼底深处,似乎比往昔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与……一种失而复得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四目相对。

刹那间,仿佛隔了万载轮回,跨过了生死界限。

凡尘的苦难,离别的痛楚,此刻都在那熟悉的目光中冰雪消融。

陆千声鼻尖微酸,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与无尽思念的呼唤,如同归巢的雏鸟:

“师兄!”

秦天迹看着他,那向来紧抿的、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薄唇,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如同暖流,熨帖了陆千声漂泊已久的灵魂:

“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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