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内监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传话道,“陛下说了,温二小姐昨日受了惊,这点东西算是给二小姐压惊的。”
“另说七月秋猎之时,请二小姐与明珠郡主各带一队人打一场马球,给陛下和娘娘们开开眼。人选嘛,就由长公主从京中贵女里挑,到时候会知会二小姐的。”
温寂谢了恩,让人送走了内监。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几日功夫,京城里便到处都是这件事的消息。秋猎表演,对贵女来说何尝不是个扬名的机会?能在陛下和娘娘们面前露脸,能在那么多世家子弟面前展示骑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只是这明珠郡主如今正得盛宠,而温寂又是为何?
那日比试马术的事情具体情况并未传出,有人便道相府一门双姝,连二小姐也如此优秀。
而另也有人觉得是温二小姐身份本就高,如今又有了做太子妃的姐姐,资源倾斜于她再正常不过。
但无论如何,温寂忽然在众人口中被提的频率变多了。
……
温寂脚腕好了,便照常去女学,等下了学出门,甘棠却递给了她一封信,她拆开一看,才发现是那个自己快忘记的老熟人。
去了约定的茶楼,就见季沉之站在门边候着,一进门就从侧边冒了出来。
温寂有些无语,“季世子…这是?”
季沉之也没和她废话,“上次那个解药,你还没给我。”
那日温棋语意外落水,太子英雄救美,他身上那桩让他头疼的婚约便自然而然地没了。不用再履行和温寂的约定,只是等他回想起要找温寂要解药时,温寂已经莫名其妙出了京城。
再之后母亲发现了自己曾经去过秦楼赌坊的事情,发了好大的怒气,近来日日派人跟着他,他连出门都难,更别说找温寂。
可谁知那药水的痕迹牢固得出奇,月余过去了丝毫没有减淡的意思。如今他每日连沐浴都要防备着小厮不要近身,生怕被人瞧见身上那些洗不掉的东西!
温寂听着他压低了声音的控诉,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最近正想着怎么接触长公主,本还想在马球赛上做文章,如今季沉之来了,又给了她另一个思路。
她状似为难道,“世子,那解药配好还需要一段时日,我也不可能日日都带着那解药,不如这样,”
她顿了顿,又道,“再过几日是圣上的千秋宴,到时我将那解药带去给你。”
季沉之的眉头皱起来。
“不行,”他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烦躁,“我母亲派了人跟着我,寸步不离,千秋宴上肯定也在。”
温寂微笑道,“没有关系。”
她真诚道,“我到时候拜托两个宫人,您配合一下,将他们引开就好了。”
季沉之看着她,清俊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行。”
……
温寂回府时却碰到舒灵霞。
这次她反常的没有亲亲热热地凑上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而是站在那里,眉头凝着,神情看上去不太好。见到温寂也只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温寂站在原地,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院中。
甘棠去了外面打听了一下,过了半个时辰,她打了帘子进来,回禀道,“小姐,打听清楚了。”
温寂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放到妆台前,抬起眼看她。
“今日表小姐去了夫人那里,”甘棠道,“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夫人又去找了相爷。只是相爷似乎并未所动,夫人安抚了表小姐一番,也没再表示什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表小姐现在还在大小姐那边。”
温寂点了点头,继续梳着头。
那日从宫里回来,甘棠便把查到的消息给了她。郗崇送她那匹马的事,是舒灵霞告诉缇珠的。
温寂一直知道舒灵霞对她有那点若有若无的恨意,想来上次那块紫玉的事也有她的手笔。只是温寂当时正想着怎么对付顾谨,一块紫玉正好给她递了台阶,便也没有再计较。
但舒灵霞如今和温棋语走得近,和舒氏也走得近,贸然对她做什么不好遮掩。
正巧碰上舒灵溪选官,她便让人运作了一下,将他从吏部调去了上林苑。上林苑管着皇家的草木珍禽,听着体面,实则是个闲得不能再闲的清水衙门,吏部却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前程。
舒灵霞如今去求舒氏,舒氏去找父亲,父亲对这两姐弟的态度本就平平,知道是她做的也是不为所动。
铜镜泛着金属的冷光,镜中的人不知何时早已没了稚嫩的模样。
温寂想,温棋语会帮她吗,她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父亲不愿做的事,她可以拜托太子去做。她天生就有那种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的本事,太子一向尊贵,如今却也开始心甘情愿地支持她的那些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