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郗崇便停下了步子。
“东西呢?”
陈武连忙递了上去。
郗崇接过那木饰,垂眸看了一眼,那坠子很长,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还带着一点余温。他没有说话,将它收进袖中,大步离去。
陈武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忽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够机警。
将军和姑娘的关系世子现在还不知道,既然将军不想再和姑娘来往,那自然也不会在世子那里有损她的名声。
……
温寂牵着那匹漂亮的白马回了马场。
郗绍正站在马厩前,不知在和马夫说些什么。听见蹄声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匹马身上时眼中却带上了一丝讶异。
温寂察觉出他的神色微异,轻声解释道,“我刚刚挑了这匹马,正巧遇上靖国公,他让我牵过来了。”
想来父亲也是将她当作晚辈看待,郗绍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温寂余光在他平静的面上扫过,又想起他或许对郗崇说过什么,可如今却像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第一次居然连郗绍的想法也有些不知如何分析。
从前下意识的忽略了其它,只将他与郗崇视作两个全然独立的人。如今那道口子被悄然撕开,才发现事情突然复杂得叫人不知该如何继续了起来。
算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场中翻身上了马,一拉缰绳,白马便冲了出去。
这马果然是一匹好马,四蹄轻盈,皮毛光华的像缎子一样,跑起来十分平稳。
马场另一头,沈玉娇坐在马上,正被陆谦修拉着缰绳教导。
她学得笨拙,马儿走走停停,怎么也跑不顺当。一抬头,却见温寂一个人骑着马在场上绕圈,跑得很是轻松,顿时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
“二小姐!”
温寂勒住缰绳,在她身侧停下。
沈玉娇有些惊叹道,“二小姐马术真好!”
……
郗崇从校场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刚走向马厩,却见亲卫又将那匹白马牵了回来。
那马立在黄昏中,日光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身后的陈武一愣,“怎么又牵回来了?”
将军一直养着这匹马,不就是为了送给姑娘?他还以为今日终于送出去了。
亲卫上前禀报道,“温姑娘说,将军送她马,她把将军的马带回去,别人那里解释不清。她不想让您为难,就留下了。”
……陈武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他偷偷看了郗崇一眼,见男人目光落在那匹马上,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又默默偏过了头。
……
次日正午,温寂换了一身衣服,正欲出门,前院却突然来了人。
甘棠打了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异,“小姐,您快出去看看。”
温寂微微凝眉,起身去了前院。
沿路有些窃窃私语,等她到时,脚步却是一顿。
日光正盛,正见天光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正安静地立在院中,温顺挺拔,配着一套崭新的马具,品相极好,惹得院中仆役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
跟着一起来的侍卫见温寂到了,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见二小姐马技不错,起了爱才之心。这马一直挑主人,不肯让人近身,既然二小姐与它有缘,便赠予二小姐。”
他光明正大的将马送了过来,说是对后辈的一点关照,即使有人讶异于他对她的垂青,也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温寂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礼貌的谢过了那侍卫。
等人走后,她走到马边,抬手摸了摸那白马的鬃毛。
柔软的毛发自指尖穿过,那马温顺地侧过头来,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
靖国公送了一匹马给二小姐的事,很快便在相府传开了。
丞相知道后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他这个女儿心思多,被郗崇那样的人赏识倒也不稀奇。他与郗崇是不会合作的关系,谈其它的便没有意义。
然而另有人却不那么看了,缇珠从舒灵霞那里听说了此事,入宫觐见时便插着空向皇帝提了出来。
“听闻相府二小姐马术精湛,连靖国公都赏识。”
她笑盈盈地坐在皇帝下首,身上铃铛响的清脆,“缇珠也心生向往,不如让她与缇珠赛上一局如何?”
“相府二小姐?”
皇帝想了想,一时没对上号。
旁边内侍上前提醒道,“陛下忘了?上次您还让她与四皇子下过棋。”
“是她。”
皇帝想起那女郎,轻笑一声,目光里浮起一点兴味。
他又看向缇珠,“你要如何与她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