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他脱下外袍丢在吕梁怀中,便一头扎入了湖水之中。
……
另一边,贺彦修正倚着一段雕花栏杆,垂眸将新得一句诗题在纸上,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出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落水了!”
“是谁?看清楚了么?”
“对岸看着,衣服颜色…像是温家大小姐!”“太子殿下跳下去救人了!”
贺彦修骤然抬头,温棋语和太子?!
他是何等机敏的人物,自上次温寂将消息透露给他,加之近日跟随太子,早已将当前的局势看得透彻。
更何况他上次遇见温寂就想过劝她对温棋语下手。
他突然转身,沿着记忆中相似园圃的格局,抄了一条隐蔽的近道,向出事方向快步而去。
刚绕过一片茂密的蔷薇花架,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此刻他最想见到的人。
贺彦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温寂冷淡眼神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便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拽入怀中。
他箍住她的腰身,将她软玉一般的身体缠紧,听到她骤然的低喘。
可没有暗卫出现阻拦。
所以暗卫去做了什么?!
他心中血液都在沸腾,简直想大笑。
“放开。”温寂皱眉,低声斥道。
她挣扎的算不上剧烈,贺彦修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有些惊怒的脸颊,忽然生出一种恶劣的冲动。他伸出猩红的舌尖,在她柔滑的脸侧上狠狠舔了一口。
温寂的面色瞬间结冰。
他却顺势俯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的语气暗示道,
“温寂,就算你装得再温婉,演得再纯良,也要承认你根本就容不入他们的世界。”
你是仁义道德教养出来的异种。
而我,才是你最真实的同盟。
他大力握住她的手腕,便疾步带着她往来时路走去。
……
近路无比快速,当两人重新绕回主园热闹处时,镜湖那边的人群才刚刚聚拢起来,喧哗声还未蔓延至此。
贺彦修在角落找到他先前放置的纸笔,一把塞进温寂手中。就在他刚直起身的刹那,眼前一花,那叠写满墨迹的纸便被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贺公子?”
孔赫与几位公子小姐正闻讯要赶往镜湖,恰好路过,见状不由愕然止步。
新科状元身边散落四处诗文,他脸上还有墨迹,显得十分狼狈。
“你这是…?”
孔赫吃惊,视线一转,又看到了被他高挑身形挡住的面无表情的女子,“温二小姐?”
两人之间气氛紧绷,任谁看都像是起了争执。
贺彦修抬手随意抹了下脸颊,歉然笑道,“方才正讨论诗词,二小姐忽然听闻前方似乎出了意外,一时心忧。”
“贺某一时未能体谅,言辞间有些冲撞,惹恼了二小姐,是贺某的不是。”
“原来如此…”
孔赫再看向温寂,见其安静不语,似是默认。
便劝解道,“二小姐担心也情有可原。”
贺彦修已将地上的纸张全都拾起,接口道,“正是,我们也正要过去看看。”
……
厅内,长公主面色极为难看的坐在主位。
晏芷白站在一旁,双眼通红,脸上满是自责。
经此一闹,原定的琴曲合奏自然是取消了。长公主吩咐季沉之代为引领众宾客参观暖房,随后便草草宣布散了宴席。
她心中惊怒交加,却无从发作。太子这一手英雄救美来得太过蹊跷!偏偏从晏芷白口中之言,此事竟完全是意外,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是从远处跳水救人,无可指摘。
人在她的地方落了水,太子伸手相救,她非但不能质问,竟还要反过来感谢太子援手!
一名医师这时从内室退出,拱手禀道,“回长公主,温大小姐只是呛了些水,受了些惊吓,并无性命之忧,好好休养几日便好。”
长公主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
医师识趣退了下去。
……
顾谨从太子暂时安置的厢房那边回来,太子落水,他作为兄弟于情于理都要去看一眼。
进屋余光扫过温寂垂眸站在一旁,心中难言。虽觉她此计着实心狠,但自己也曾动过类似的念头。至于温大小姐,他心有愧疚,此刻却也不得不庆幸。若温大小姐因此事与太子扯上关系,老四那边,还如何能全然信任丞相?
他与众人过去之时完全未料到此事发生,竟不知温寂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筹谋并推动至此,但如此一来疑难似乎全都破解了。
他收敛心神,上前对长公主道,“姑母,太子皇兄那边医师已看过了,并无大碍,只需保暖休息,温大小姐这边情形如何?”
长公主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那就好,温大小姐也还好,今日麻烦你了。”
顾谨道,“姑母言重了,此乃侄儿分内之事,您且宽心,侄儿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他余光看了一眼温寂,转身离开了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