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笙躲开了她的视线,偏仰头“半吊子”般晃着脑袋。
而她的心脏悬空于一片冰冷里,无有靠立之处,也忘了跳。
她不知道锦笙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刮过脖颈后的凉风,惊心地凉。
干嘛呢?
姜穆语眼神瞬间的奇怪,也让她心里有瞬间的奇怪,但瞬间的事最易被忽略,晔樱凝着姜穆语,继续她的“恶作剧”。
“姜大人。”她翘了一下下巴,示意对面的人走近。
“本殿下有件事该问你。”
她腔调冷峻,仿“兴师问罪”。
穆语指间暗搓,空拳腿侧,向她走近。
对方近至椅前离半步,她往上瞄了一眼站着的人,不满落眼,视地面鞋履撤步,霁蓝裙尾垂下来时,她才轻叹息一声,勉为其难抬眼,对蹲下身的姜穆语低声道:“姜大人,上上上回的事你还记着吗?”
什么事?穆语凝眼看着她。
“就是在客栈的时候。”她似笑非笑。
客栈?姜穆语极力揣摩着她的意思,却不料五皇女眼中灵光一跃,语调一霎转急,开口十分有十三分的幼稚!小声道:“我把药倒掉了,是你跟臻娘揭发的我吧?”
“?”
“……”
不解的沉默,转瞬间变成恼火的无语。她没有丝毫庆幸,只有被无端戏耍的窝火。
“除了这个。五殿下有急事要说吗?”
姜穆语斜眼盯着苏晔樱,耐住脾气,咬住后槽牙僵硬地问。
“什么除了这个!”
苏晔樱哗然一声,惊乍道:“这就是急事!对本殿下来说,这就是十万火急的事!”
姜穆语:“……”
锦笙在一旁附和:“殿下!你看,她心虚!”
她没忍住,瞪了苏晔樱一下。
苏晔樱:“欸!大人这是什么表情!我就知道……”
锦笙:“殿下,我就说是她,没跑了!”
无聊透顶!
姜穆语猛然起身,在确定苏晔樱的确没有任何正事之后,她一刻也不想压抑自己的不满,高声嚷道:“五殿下!您无故戏耍臣,就不怕……”
“唰——”
她无视五皇女的幼稚,苏晔樱亦漠视她的恼怒,一下伸手拽下了她腰间的瓷鸟吊坠。
“大人这借我玩一下。”晔樱也顷刻站起身来,将吊坠的红绳套进食指里,毫无顾忌地甩转起来。
“你!”姜穆语反应过来时,已气得不会好好说话了,“还我!”她上前伸手欲夺回,却忘了苏晔樱本性刁蛮又难缠。
苏晔樱笑着往后躲了一下,将空中飞转的小冰凉,“啪”揽回掌心,“大人别这么小气,借我玩玩都不行。姜大人揭发我的大事我都还没说什么,一个小玩意,大人这么计较干什么。”
苏晔樱的笑声里,姜穆语愠怒驳道:“我没这么无聊!而且你拿什么武断是我?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你哪回自己不长心叫人撞上了,怎么不可能?况且……”
她连苏晔樱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都不知道。可反应过来后,她凝着苏晔樱得意洋洋的笑容,意识到,她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于是愤懑地顿声,重新去抢五皇女手中的物件,阴沉盯着她。
“五殿下,这是陛下赏给臣的!您就不怕……”
不怕。
“呼——”
苏晔樱根本不吃这一套。
什么御赐之物,不过是上回她十一皇妹听先生讲书时把玩的集市小玩意,被上缴到她母皇那里,最后叫姜穆语看上眼了,她母皇顺手赏了而已。
晔樱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掷了出去。
“啪——”被跑到另一头的锦笙接住了。
“或者大人想要,可以自己拿回去。”
晔樱对着身前的姜穆语勾起一个笑容,故意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手心,扬了扬眉。
姜穆语再瞪了她一眼,咬着牙显然放弃了跟她讲理,但就在姜穆语转身走出两步时——
“呼哧!”
小瓷鸟又回到了她手里。
姜穆语愣怔不过一瞬,恶狠狠回头盯着她。
她不管,冷一笑,仰脸欢快看向锦笙,喊,“接着!”毫不犹豫将小瓷鸟再抛进空中。
“欸!”锦笙接住,又将其扔回。
白石像飞星一样来回五六次,在半空中留下几道闪烁的划痕。姜穆语试图拦下飞鸟,抬手并够不到,她跳起来抓,也并不能快过瓷片的速度,左右摆头为尝试最好的时机,大庭广众之下,却像只滑稽的猴子。
有人笑,她没听着。
等到瓷鸟来回飞了第八次时,她听着了,也离抓着瓷鸟也仅有一步之遥了。
“呵呵……”
“哈哈……”
庭内细碎的笑声忽然刺进了心窝里,她离五皇女很近,一个脚尖的距离,刺鼻的香味让她的不适感更烈,苏晔樱高扬起的手指尖触碰到了小瓷鸟的羽翅,却听“砰”的一声碎裂骤然响起。
“呀,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