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惊恐抬起头,只见身上的五皇女手探在唇边,笑弯着明眸,戏弄般凝着她。
“谣诼里的人未必不是我?”张扬乖戾她是认的,这是她一贯作风。晔樱笑意明媚,好比春风恣意,辟清她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想。
她睨着南枝,含着“点到为止”的笑容,不知这被吓得失魂的小侍女还能悟出几分,“天下皆贤则天下无贤,天下皆桀则天下无桀。”
“至于那人,我和她,不该好,也不能好。”
说完,晔樱露出无奈且“无所谓”的表情玩笑道:“反正只要不坏就行了。但我哪惹她不痛快了,这我不知道,你得问她去。”
南枝怔怔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
“南枝。”皇女却轻喃起她的名字,微颔首仔细打量起她,“嗯……你是臻娘手底下的人对吧?”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臻娘的养女是吧?”
南枝惊魂未定,连忙回到:“回贵人,是。”此时,她已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多舌。
“我记着了。”晔樱笑了笑,指尖触过冰凉瓷药碗,安抚出声:“你是个顿中有慧的人儿,若非这药是你端进来的,我倒是很欣赏你。”
她看着少女正青稚花华的面庞,鹅蛋脸一双灵动的眼睛,止不住的怜惜溢出心底,她道:“起来吧。”
南枝木然起身行礼,欲退下。
十五离宫,她只识得宫中旧人,不曾再记新面孔,而今日南枝却让她记下了,欣赏之余,她心中也不免感慨“雏凤清声”。
晔樱道:“往后这些话别提了,‘谨言慎行’对谁都适用。蠢人爱装出一派精明,而聪明人反其道而行,得懂一个‘拙’字,大智若愚是这个道理。”
“奴才谨遵教诲。”
南枝退下后,晔樱还意犹未尽,但瞟过桌上的药,她不禁瘪起了嘴。
“贵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阿毛环顾安静的四周,神秘兮兮又咋咋呼呼地往苏晔樱身边凑。
忽记起她对山药过敏,阿毛无处安放的手慌张将手中糕点藏至身后,再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她些许无语,盯着阿毛站稳的后脚跟才舒了口气。
“不该问的别多问。”她取出袖中帕子递去。
阿毛眨了眨眼,抽空一只手去接淡青色的细腻帕子,将帕子捂在嘴边,她没立马擦干净嘴边的渣,反而眯起眼,闻起帕子沾染的香气:“好香啊,贵人,你身上好香啊!”
干什么?!
苏晔樱因为被“亵渎”而恼怒,却因对方是个痴娃倍感羞愤:“你大胆!”
痴娃盯着她傻笑,眼里一道灵光乍现,问道:“不过贵人,你跟明京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呃……
难答的问题总能极大程度降低人的怒火。
“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
“就是”,阿毛抹干净了嘴,“女男之间的那种关系”,把帕子放了下来,思索着道,“就是经常会待在一起,看到好吃的会想起他,看到好玩的也会想起他,经常把他挂在嘴边……”
“不是。”
她语气决绝,打断了身旁人的话,心里却泛起丝缕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冷着调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阿毛念叨:“你不是喜欢明京哥哥啊……”
“那太好了!”阿毛大喜。
“?”
晔樱斜过头,一脸不解和莫名其妙:“?”
阿毛:“贵人,你喜欢女人吗?”
晔樱:“?!”
阿毛:“嘻嘻,你有没有兴趣认识我大姐啊?嘻嘻,她最喜欢你这样的大美人了!”
晔樱:“!?”
阿毛:“她一定瞧你一眼就会爱上你,求着你当她娘子的。”
“大姐她除了长得凶一点,嗓门大一点,性子急一点……人还是好的。重要的是!她会疼人!她对自己的心上人那……”
阿毛谈得欢,还一脸想入非非的模样。看到这,苏晔樱也终于忍无可忍了:“……”
“住口!我岂容你们放肆!”
她恶狠狠地瞟了阿毛一眼,冷哼一声道:“哼,我可告诉你,你再如此冒犯轻渎于我,你的脑袋我要得,你大姐的脑袋我也要得。”
阿毛嘟囔起嘴,委屈巴巴:“不见就不见,干嘛动不动就发脾气啊……”
“。”
倘若知晓后来发生的事,什么靖都女花魁,什么钦犯匪首好女色,什么漂亮乐师被死缠烂打了六年啊,想必她这时听到阿毛的话也不会觉得蒙受了什么奇耻大辱——本殿下瞧着像喜欢女人的人吗,哼!
晔樱心中不爽,嗅到药味的辛苦后更加心烦,指使道:“你,把药给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