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笙凝着她的眼睛，在她话落刹那没接住，似乎是没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以为？这就是实话啊。”充愣一瞬后，锦笙笑着继续讲：“这个毒蝉本来就不是啥好鸟，到江湖上随便打听一下都知道是烂人一个。有娘生没娘养，儿时一口饭混活了，长大后就浪迹四海祸害江湖，活一天乐呵一天，靠哄骗玩弄男人度日，就没干过正经事，这能是什么好人？”

不像贬损香蛾那样兴奋。她先前骂香蛾的时候可整双眼睛都是透亮的。晔樱略过她脸上“充满滑头”的笑容，直观她漆黑的瞳孔，平静，她太平静了。说起毒蝉的不齿，锦笙像只是在诉说一件事，而不像聊一个认识的人。

奇怪，这样的感觉放在锦笙身上太奇怪了，为什么唯独谈起毒蝉时，她的反应这么平淡呢？

晔樱眼间蒙落一层不解，蹙眉盯着她。

锦笙歪头回凝，不明所以。

她不是这样的，说起香蛾也好，谈起刀猖狼也罢，之前形容还未露面的青满和紫裳、青霓也是，或冷或热，或粗或雅，与她是亲是疏，多少能从言语一窥究竟，为何提起毒蝉显得如此虚寂呢？晔樱松开对锦笙的视线，转而看向一侧的紫裳和青霓。

紫裳和青霓面上不同程度的沉默，情绪颇淡的紫裳却始终含着无波无澜的温笑，一言不发。反倒是眸色浓密的青霓，语气复杂地应了声：“是。她没说错。”

没有一丝的变化，风仍携着柚香吹忽，琳琅托盘仍泛着澄澈的光，纸张仍“沙沙”地扬着页角，窗纱仍在人前纷纷扬扬，紫裳的眼神依稀毫无触动，是静的，锦笙的笑容依稀不变，是冷的，只有青霓的目色微有闪躲，是动的，而晔樱乌眸的余光彷徨在三人间，陷入了更深的惑，动与惑尘埃般吹入一成不变的空气里，无声无息将无名的微妙掺进气氛里。

“小皇女。”紫裳出声，终止了这种奇怪的发酵。

紫裳：“毒蝉相识的人是多，但她习惯了自由一身，孑然游走江湖，虽个人毒术高明，但背后并无什么势力。”

紫裳将话引回正道，晔樱思回正事，遂不再纠结其它，却听锦笙语气带讽地喃了句什么，她没听清，看向锦笙时，她却的确在回应正事，嘻笑道：“这你放心，不是谁都和香蛾一样，有个那么好的家世。”

“那便好。”晔樱想，不像香蛾似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清风带走她松下的那口气，柚子的气味掠过鼻腔，甘甜中回流一丝苦，不加一分思索，柚子的味道好像一直是这样的。

“四日后，我和姜穆语去‘访一访’商府，瞧瞧何人露出马脚来。今且将当下的案子查明白，至于后面的事，诸多无常不能当机立断，待到时随境而论。”晔樱扬了扬手：“好了，我还有事情忙，你们先退下。”

她一如既往地遣人下去。

她们也十分识相地离开，只是青霓临了还提醒道：“你……你答应的事千万别忘了！”

“好好好，等我忙完了会过去的。”她倚着椅背，仰头靠着椅屏最上沿，侧过脸，满面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笑色瞥着珠帘后的身影。

“你说话算话啊！”低嚷完，青霓匆匆走了。

“呵。”她在恢复安谧的阁房中哼笑了一声，望向一动不动的金青托盘，将脑袋凑近柚子，对它说：“宫中的侍女哪是你能使的，下回你亲自该亲自剥给本殿下才对。”

话毕，她没再消遣，扫向满桌公文，一观又忘身外事。

*

至于那日客栈，和阿毛后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