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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18章[江户时代]剑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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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宴席风波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令人窒息的平静。林子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课程和轮值,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她开始尝试在黑死牟给的药上做文章,利用深夜无人时,极其小心地摸索那药膏改变瞳色和气息的临界点与持续时间,试图找到既能暂时“放松”又不至于暴露异常的平衡。

同时,她也暗中留意一切可能与“蓝色彼岸花”有关的只言片语,尽管收获寥寥。

桐那边,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依旧准时出现在各种场合,仪态无可挑剔,对谁都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不特别亲近谁,也不刻意疏远谁。

只是,林子偶尔能感觉到,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以前多停留那么一瞬,但也仅此而已。

打破这潭死水的,是松岛总管一次突如其来的召见。

那天午后,林子被叫到总管房间。松岛正端坐着看一份礼单,见她进来,放下单子,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开门见山:

“雪,给你和桐安排了个新差事。”

林子心里咯噔一下,垂首道:“请总管吩咐。”

“七日后,有位从京都来的贵客包场。这位大人不好寻常歌舞,独爱看剑舞,尤其欣赏双人合舞的‘对决’之意。”

松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你和桐,准备一支双人剑舞。要好看,更要有‘势’,有‘杀气’,但不能真打起来,分寸你自己琢磨。”

双人剑舞?和桐?

林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难掩错愕。让她弹筝也就罢了,毕竟手指动动,还能勉强糊弄。

剑舞?那意味着需要大幅度的身体动作、协调、以及与搭档的默契!她这副被药物隐隐侵蚀、对自身力量控制都隔着一层的身体,还有她那与“舞”字毫不沾边的僵硬气质……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更何况是和那个心思难测、观察力敏锐的桐一起!

“总管……”林子试图婉拒,“奴家……从未习过剑舞,恐难以胜任,辜负贵客,也连累桐姐姐……”

“不会就学。”松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桐的底子你是见过的,她可以带你。时间紧,从今日起,你们下午的课程暂免,专心排练。屋子后头那个闲置的库房收拾出来了,你们就去那里练。”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子:“这是贵客特意提的要求,点了你和桐的名。‘雪’的筝里有‘冰刃’,‘桐’的舞中有‘风骨’,贵客想看的,就是冰与风的较量与交融。别让我失望,也别让‘露华屋’丢脸。”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无转圜余地。林子知道,这恐怕又是那位“大老板”(无惨)在背后的某种安排?是新的测试?

还是单纯的“物尽其用”,想看她在另一种情境下的挣扎?她无从得知,只能躬身应下:“……是,奴家遵命。”

从总管房间出来,林子只觉得脚步都有些虚浮。她径直去了桐的房间。

桐正在整理几件舞衣,听到敲门声,说了声“进来”。看到是林子,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总管找你说了?”

“嗯。”林子点头,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桐姐姐……剑舞的事……”

“知道了。”桐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矮桌旁坐下,倒了杯水,没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坐。”

林子依言坐下,隔着桌子看向桐。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桐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平静的神情显得有些莫测。

“你怎么想?”桐先开口问道。

林子苦笑一下:“我……完全不会。怕是会拖累姐姐。”

“拖累是肯定的。”桐说得毫不客气,抬眼看了看林子,“但总管既然定了,推不掉。现在的问题是,你想怎么练?”

林子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老实道:“我不知道。我……对跳舞一窍不通,更别说剑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而且,我身体……有些不协调。”

这倒是实话。鬼的体质和人类的舞蹈要求,本就存在天然的隔阂,加上药物的影响,她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力确实大不如前。

桐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我看过你端坐、行走、斟酒……姿势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但僵硬,没有活气。你不是不协调,你是把自己绷得太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弦都快断了。”

林子心头一震。桐的观察竟然如此细致入微。

“剑舞,不是真杀人,但也绝非儿戏。”桐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却带着力量,“它需要力量,需要节奏,更需要……‘意’。你的筝里有‘意’,虽然我不太懂,但那不是普通的哀怨或风月。这次,你需要把那种‘意’,放到身体里,放到剑尖上。”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一侧,那里靠墙放着两把未开刃的、用于表演的装饰打刀。

她拿起一把,掂了掂,转身看向林子:“先从最基础的握刀、起手式开始吧。下午库房见。记住,去了那里,先把‘露华屋’的规矩和你这身脂粉皮囊暂时忘掉。你握的是刀,哪怕没开刃,也得有点握刀的样子。”

说完,她不再多言,示意林子可以离开了。

林子走出桐的房间,心情复杂。桐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她心中那扇紧闭的门。忘记规矩,忘记伪装……在库房里?可能吗?

但不知为何,桐那种直接而务实的态度,反而让她生出了一丝模糊的期待,或者说,是挑战欲。

夜晚,林子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旧衣服(在“露华屋”这算是破例了),依言来到后院的旧库房。

这里确实被简单收拾过,杂物堆在角落,中间腾出了一片空地,窗户开着通风,光线有些昏暗。

桐已经在了,她也换了简便的衣衫,长发利落地束起,正拿着一把刀在做简单的伸展。看到林子进来,她只是点了点头。

“给。”桐将另一把刀抛给林子。

林子接住,入手微沉。虽然是装饰刀,但形制重量模仿得颇有几分真实感。冰冷的刀柄触感,让她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战栗。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握过“刀”了。

“先活动开身体,别拉伤了。”桐说着,自顾自地开始做一些基础的拉伸和步法移动,动作流畅自然。

林子学着她的样子,却显得笨拙而生硬。身体的记忆似乎还残留着呼吸法和剑技的痕迹,但那属于战斗的凌厉与爆发,与舞蹈所需的延展、控制和韵律感格格不入。

她尝试做一个简单的转身滑步,脚下却差点绊倒自己,惹得桐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倒是没什么嘲讽,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停。”桐叫停了她,“你这样不行。太刻意了。想着‘我要做这个动作’,身体就僵了。跟着我的节奏来。”

桐开始示范一套极其基础的动作组合:握刀,起势,进步,横斩,回身,格挡……动作放得很慢,清晰地展示着发力的顺序和脚步的配合。“看脚下,看腰胯,刀随人走,别让人追着刀跑。”

林子努力集中精神,模仿着桐的动作。起初依旧是僵硬无比,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步伐混乱,刀挥出去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和方向可言。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的鬓角。

桐很有耐心,一遍遍纠正:“手腕太松。”“重心太高,下沉。”“眼睛看你要斩的方向,别乱飘。”“呼吸,配合动作呼吸,别憋着。”

呼吸……这个词触动了林子。她尝试调整呼吸,不是战斗时那种剧烈燃烧的呼吸法,而是更绵长、更平稳的节奏,试图让气息带动身体的律动。

慢慢地,虽然动作依旧称不上好看,但至少不再那么磕磕绊绊,有了一点连贯的影子。

休息的间隙,两人坐在角落的木箱上喝水。库房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喘息声。

“你以前……是不是碰过刀?”桐忽然问,目光落在林子握刀的手上。即使休息,林子握刀的姿势也不自觉地带着一种稳固的习惯。

林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乡下地方,小时候跟着父兄比划过几下,早就忘了。”

“是吗。”桐不置可否,也没追问,转而道,“你的问题在于,你太想‘控制’每一个细节了。舞蹈,尤其是带有意境的剑舞,需要一点‘失控’,让情绪和本能带着身体走。当然,是在控制的框架内‘失控’。”

她看着林子:“你弹筝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子愣了一下,想了想那晚近乎自毁般的弹奏:“……什么都没想。” 这是实话,那时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和宣泄的冲动。

“或许那就是关键。”桐站起身,“下午先到这里。明天继续。回去自己想想,如果让你用身体,而不是筝,来表达那种‘什么都没想’或者‘什么都想了’的状态,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天,下午的库房成了林子和桐独有的空间。单调重复的基础练习占据了大半时间。

桐是个严格的“老师”,要求极高,林子的任何一个细微错误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她指点的方式很直接,不绕弯子,反而让林子觉得清晰。

林子学得很慢,但很拼命。她发现,当全身心投入到身体的控制和与桐的节奏配合中时,那种时刻缠绕着她的、对药物影响的担忧、对处境的焦虑、对无惨任务的恐惧……似乎能暂时被抛到脑后。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肌肉因为久违的(哪怕是错误的)发力方式而酸痛,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的踏实感。

她们也开始尝试编排一些简单的双人动作。最初的碰撞简直是一场灾难。要么是节奏对不上,要么是距离判断失误差点撞到一起,要么是动作意图互相干扰。

有次林子一个退步慢了半拍,桐的刀尖(虽然是钝的)差点扫到她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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