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出鬼杀队的继国缘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熟悉的山脚下的。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空洞,那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当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时,正在晾晒衣服的小诗猛地回过头,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缘一...?"
她几乎不敢认。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眼神黯淡、连标志性的日轮刀都不见了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虽然沉默却总是带着安定力量的丈夫吗?
听到动静,正在屋里练字的阳太和陪着妹妹玩的阳菜也跑了出来。
"父亲!"阳太惊喜地喊道,但随即被父亲的样子吓到了。阳菜更是直接躲到了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缘一看着妻子和孩子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缓缓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阳太的头,又看向小诗。
小诗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丈夫怀里,紧紧抱住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能让缘一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发生了天塌下来的大事。
阳太和阳菜看着父母,也慢慢靠了过来。缘一蹲下身,将妻子和两个孩子一起紧紧搂住。这个一向情绪内敛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刻,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一家人就这么在院子里相拥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
第二天,缘一带着小诗和孩子们去了后山。他们来到阿香婆婆的坟前,仔细拔除了周围的杂草,摆上新鲜的野花。
"婆婆,我们来看您了。"小诗轻声说着,眼圈又红了。阳太和阳菜乖巧地跪在坟前磕头。
就在这时,山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是炭吉和朱弥子夫妇打猎回来了,炭吉肩上扛着一只山鸡。
"缘一先生?"炭吉看到缘一,很是惊喜,但随即注意到他空着的腰间和憔悴的神色,笑容收敛了些,"您...回来了?"
朱弥子也担忧地看着他们。
缘一对着他们微微颔首。
小诗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炭吉哥,朱弥子姐,谢谢你们之前一直帮忙照看婆婆的坟。"
"哪里的话,应该的。"炭吉连忙摆手。他看着缘一的样子,心里明白肯定出了大事,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缘一的目光落在炭吉身上,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朱弥子,沉默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用某种特殊金属制成的、样式简洁的日轮耳扎。
"这个,"缘一将耳扎递给炭吉,声音有些沙哑,"送给你们。"
炭吉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耳扎:"缘一先生,这...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缘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或许...将来能帮你们...避开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说的很含糊,但炭吉看着缘一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充满悲伤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郑重地双手接过耳扎:"谢谢您,缘一先生。我们一定会好好保管。"
缘一点点头,然后看向小诗。小诗会意,从屋里取出了一把普通的、没有特殊力量的武士刀——那是家里平时用来防身的。
缘一接过刀,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炭吉一家和小诗、孩子们都安静地看着他。
缘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缓缓摆出起手式,然后,开始舞动。
没有赫刀的红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用的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刀。
但那一刻,炭吉和朱弥子都看呆了。
他的动作至简,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微风、阳光、山林呼吸融为一体。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踏步,都精准、流畅、充满了力量与美感。那不仅仅是剑术,更像是一种与天地共鸣的"舞蹈"。
阳光似乎格外眷顾他,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明明只是普通的挥砍,却让人仿佛看到了太阳的升起与坠落,生命的绽放与轮回。
炭吉张大了嘴巴,他不懂什么高深的剑法,但他能感觉到,缘一先生此刻展示的,是某种...本源的东西。是守护,是生命,是...希望。
朱弥子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中充满了震撼。
小诗看着丈夫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这是缘一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认可的、善良的炭吉一家,展示他最重要的东西——日之呼吸。或许,也是一种无言的托付。
阳太看得眼睛发亮,小拳头紧紧握着。阳菜虽然看不太懂,但也觉得父亲的动作好看极了。
一套呼吸法演示完毕,缘一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他看向炭吉,眼神复杂。
"记住这个感觉。"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炭吉重重地点头,他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那震撼心灵的画面和感觉,已经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缘一将普通的武士刀还给小诗,走到炭吉面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日轮耳扎。
"保重。"
说完,他便带着家人,默默地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