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是我……连累了你们……”
“这份仇……我继国林子,记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简陋的坟茔,眼神里之前的痛苦和无力渐渐被一种极其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杀意所取代。
鬼舞辻无惨……
不仅仅是为了兄长,为了鬼杀队,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受害者。
从现在起,也为了这对善良的、因她而遭遇灭顶之灾的父子。
此仇,不共戴天!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小屋和孤坟,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拴马的地方。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寂而决绝。
发间的缘结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嗡鸣,安静得如同死物。
但林子知道,有些东西,从此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站在那两座简陋的新坟前,林子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固起来,比铁还硬,比冰还冷。
珠世夫人…也变成了鬼。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那个不顾自身病体、用颤抖的手为她取出毒镖、配置解药的温柔女子;那个在病痛中依旧眼神清澈坚定的医者…
如今,却成了以人为食、残害生灵的恶鬼。
而且,是在杀害了自己最亲的丈夫和儿子之后…
林子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珠世夫人那张苍白却温柔的脸,又闪过这满屋狼藉和残肢的景象。
两种画面交织,让她胃里一阵翻腾,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悲凉和一种…
必须由她来了结的责任。
是无惨造的孽,但珠世夫人…已经不再是那个救她的珠世夫人了。
放任一个拥有高超医术、又对人类充满(或者说,曾经充满)善意的鬼活下去,尤其是经历了如此惨剧、内心必然充满扭曲和仇恨的鬼,未来会造成多大的祸患,林子不敢想象。
更重要的是,这对义助和清不公平。他们因她间接遇害,她不能让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即使是身不由己的珠世)继续存在于世,玷污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回忆。
“必须…由我来结束。”林子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山脚下显得异常清晰和坚定。
她不再犹豫,翻身上马,这一次,目标明确——继国家宅。
回到继国家,她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她走进内室,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刀架。
上面静静躺着的,正是她那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日轮刀——雪之呼吸的佩刀。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冰冷的刀鞘。自从代理家主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佩戴过它了。指尖触及刀柄的瞬间,一种久违的、属于鬼杀队员的悸动,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她“唰”地一声拔出刀,雪亮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很好,状态完美。
将日轮刀佩戴在腰间,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她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甚至可能……回不来。
继国家不能乱。
她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和那些虽然固守权力、但在家族存亡面前还算可靠的长老。
会议上,她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说有极其危险且私人的事务需要立刻处理,归期未定。
“在此期间,家族一切事务,由遥香夫人暂代,重大决策需与诸位长□□同商议。”
林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那几个平日里最喜欢争权夺利的长老脸上停顿了一下,“家族正值多事之秋,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更需团结稳定。望诸位以家族利益为重,摒弃前嫌,共度时艰。”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腰间那柄明显出鞘过的日轮刀,以及她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绝非寻常。
那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虽然心里可能各有小九九,但也清楚,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那点权力和财富,在绝对的力量和外部威胁面前屁都不是。
保住继国家,才是保住他们自己的根本。
于是纷纷躬身应诺,表示必定尽心竭力,辅佐遥香夫人。
林子又单独对遥香夫人嘱咐了几句,主要是关于藏刃和辉政的教育,以及稳住产业。
遥香看着小姑子腰间那柄散发着寒冰气息的刀,和她眼中那股决绝,担忧地点点头,没有多问,只说了句:“万事小心,家里…有我。”
安排好一切,林子没有再多停留。她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更方便行动的深色劲装,将日轮刀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夕阳西下,将她的身影在拉门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孤直的影子。
她看了一眼这个她耗费心血稳定下来的家,目光最终落在腰间冰冷的刀柄上。
这一次,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责任,而是为了…了一个结,还一份债,斩一段孽缘。
她推开拉门,身影融入渐沉的暮色之中,朝着无反顾地驾马驶向鬼杀队本部的方向。
猎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