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柱级比试,被缘一以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易击败后,岩胜内心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斑纹的代价如同催命符,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和自身的“无能”。
他无法再安心待在总部,看着缘一被众人环绕、享受着那份他求而不得的认可与力量。
他离开了鬼杀队,像个孤魂野鬼般,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间,竟回到了继国家领地境内。
他没有回那个早已感觉不到温暖的本家,而是在一座还算繁华的县城里落脚。
白昼,他隐藏在阴影处,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得无比烦躁。
这些蝼蚁般的生命,庸庸碌碌,为何能如此安然?
夜晚,他则在城中最高的屋檐上疯狂抬望,使出一击,月之呼吸的刃风将瓦片切割得支离破碎,却丝毫无法斩断他心中越来越盛的魔障。
他看着天上那轮渐渐染上不详红色的月亮,内心的不甘、嫉妒、绝望和对力量的渴望,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时间…没有时间了…”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永恒的力量!”
在岩胜回到县城的第三个夜晚,天上的月亮彻底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仿佛浸染了鲜血的暗红色。
夜风格外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站在最高的屋脊之上,瞳孔之中血丝弥漫,周身散发出的混乱、暴戾又绝望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来了真正的“猎人”。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对面的屋檐上。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暗色跨裤、气质阴柔俊美的年轻男子,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束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暗红色的瞳孔中蕴含着冰冷而愉悦。
他周身散发出的,是远比岩胜更加深邃、更加令人战栗的邪恶与强大。
鬼舞辻无惨。
他仿佛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般,打量着眼前这个内心充满裂痕的强大剑士。
“多么…美妙的挣扎啊。”无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恶意。
“继国岩胜…。你在痛苦,在不甘,在恐惧…恐惧时间的流逝,恐惧永远无法超越那个被上天眷顾的弟弟…”
岩胜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无惨:“你…是恶鬼?!”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恶鬼”的实力,深不可测!难道…是鬼舞辻无惨?!!
“我是能给你想要之物的人。”无惨缓缓走近,步伐优雅如同在参加晚宴,“永恒的生命,无穷的力量…让你摆脱这具脆弱人类躯壳的束缚,让你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抵达剑道的极致,去…完成你的超越。”
他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精准地灌入岩胜千疮百孔的心。
“变成…鬼?”岩胜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本能的抗拒,但那抗拒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没错。”无惨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浓郁的黑红色鬼气,“人类的极限,就是如此可笑。斑纹?那不过是加速燃烧的烛火。而我给予的,是真正的不朽!看看你这双眼睛,看看你对力量的渴望…你天生就该属于黑暗,属于我们!”
岩胜看着无惨指尖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黑红色气息,又想起缘一那平静无波、却让他绝望的眼神,想起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缩短的差距,想起那悬在头顶、二十五岁的死亡期限…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之中最后一丝人性被疯狂的执念吞没,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
“给我!把力量给我!!”
无惨满意地笑了。他将那团腥红色的鬼血,打入了岩胜的体内。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是岩胜生命中最为痛苦、也最为彻底的蜕变。
鬼血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改造着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每一个细胞。
剧烈的疼痛如同永无止境的凌迟,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的人类血液被排斥、蒸发,新的、蕴含着黑暗力量的鬼血在血管中奔涌。
他的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皮肤开裂又愈合,骨骼碎裂又重组。
那标志性的六瞳变得狰狞,瞳孔化为了代表上弦的字体——“上弦之壹”。
他的头发变得更加苍白,如同冻结的月光,额头与脸颊残留的斑纹,面容在保留原有轮廓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妖异和冰冷。
他的人类之心,在这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冲刷下,被彻底碾碎、重塑。
对缘一的嫉妒和超越的执念,化为了更加纯粹、更加偏执的黑暗动力。
对人类的怜悯、对家族的羁绊…所有这些软弱的情感,都被他视为阻碍,无情地抛弃。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站在屋檐上的,已经不再是鬼杀队的月柱“继国岩胜”,而是真正的、隶属于无惨的、上弦之壹——“黑死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