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相信我?”阿乐不解,她了解叶敬亭,他这样说一定还有其他意思。
叶敬亭轻叹一口气,道:“他身上皮肉有腐烂迹象,他走了有十日了。”
“十日?怎么可能,来之前在石门,我还与他说话,他还有气息,怎么可能有十日?”阿乐推开叶敬亭不可置信,但她知道他不会说谎。
“阿乐,你知道你们消失了多久吗?”叶敬亭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眸灵动,“五年了,阿乐,我到处找不到你消息,五年了——”
叶敬亭眼眶泛红,手紧紧箍着阿乐,把头深深埋在她颈边,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阿乐愣住,喃喃道:“五年?我就去了半月啊!”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从叶敬亭怀里仰起头,道:“师兄,这不对。”
“什么不对?”叶敬亭疑惑道。
“我——”阿尔欲言又止,这要怎么才能说清楚呢?“师兄,你再等等我。”
“阿乐——”
顾不上叶敬亭,随即飞身至清灵殿,背起叶平安,又往石门御剑而去。
在清灵山门口,被一个红色身影拦住去路。
“阿乐,我有话跟你说。”红色身影隐在黑影中。
“我现在有事,回来再说可以吗?”阿乐听出,这是叶茜,可她现在只想找出真相。
刚要离开,手被牢牢拉住,叶茜从黑影里走出来,她一身红妆,是新嫁娘的衣裳。
“我再过三日便要与敬亭成婚了。”叶茜缓缓道。
阿乐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呆呆望向叶茜说不出话。
叶茜继续道:“你走五年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我承认我使了一些手段,可他那时候心如死灰,形如走尸,我只能假扮成你——”
阿乐盯着她,眼眸上凝起一层霜:“然后呢?”
叶茜双腿跪下,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她带着哭腔拉着阿乐的手道:“我求求你,成全我好不好。”
阿乐甩开她手,每个字都结成冰:“我要如何成全你?”
叶茜拖着双腿在地上摩擦往前靠近阿乐:“孩子是无辜的,我可以做小——”
“嗡”一阵声响,阿乐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收拢手掌纂紧,拳头擦着叶茜耳边划过,被她头上钗子划出一条口。
血流了一手,她丝毫不觉得疼痛,一阵寒气袭入三魂六魄,阿乐心脏仿佛被冻住,不再动弹,她似乎听到冰块裂出细缝的声响。
“呵——”自己好像一个世间最大的笑话。
那股力量在体内翻涌而来,阿乐不打算压制它。
叶茜被烫得抽回手,“阿乐,你——”
“不要喊我的名字,你不配——”阿乐侧首瞟了叶茜一眼,一股灵力把她震飞。
重新背好叶平安,“平安,我们走。”
风从两旁急速而过,天空落下大雨,一颗颗砸在阿乐脸上,她擦了一把脸,结起结界,背上还有叶平安。
“平安,别怕。”阿乐对着背上的人喃喃道。
突然,一截手骨垂了下来,森森白骨赫然就在眼前。
阿乐看着这截手骨,身形晃了一下,“这一个时辰都没有,怎么会?”
体内的力量沸腾翻涌,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口中一甜,一口血喷出。
灵力不稳,“雪落”东摇西晃,风雨又大了一些。
阿乐轻轻一笑,“那就这样吧。”
大雨中,一个白色身影翩然落下。
“嘣”砸在地上的声音被雨声吞没,她仰面看着天空,原来雨落下来那么美。
她闭上眼,任由体内的浮生烬四处乱窜。
她感到身体被浮生烬淹没,经脉四处被炸断,能量汹涌而来,“原来浮生烬是这样的感觉——”
“嘭”一声巨响,四周树木都被连根拔起,方圆三十里变成一个巨坑。阿乐静静躺在这巨坑中央。
血水在她身后荡开,像极了一朵凄艳绝伦的红莲,在这雨水中,绽开得绚烂夺目。
她看着这血色的涟漪一圈圈荡远,脸上无比的平静,好似在看与自己无关的风景。此时此刻的她无比轻松,什么混血者、什么浮生烬,都结束了。
忽然,雨停了。她睁开眼,看到一把白伞遮在头顶,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抬着这把白伞站在那里。
“阿乐——”叶敬亭跪在她身旁,拉着她手,眼泪砸在她脸上。
她想帮他拭去泪水,发现经脉已被割裂,她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师兄,对不起——“
“你不要说话,我带你回去——”叶敬亭小心抱起她满是裂痕的身体。
“嘶”一阵痛楚袭遍全身,阿乐倒吸一口冷气。
身体的痛楚总算是追上了心里的痛,她弯起嘴角,好似回到以前,血水顺着她嘴角流下,她呛了一口。
“我们回去说,好不好——”叶敬亭脸色比阿乐更加苍白,那些血仿佛是从他心窝里生生剜出来的,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好似她下一瞬就要消失。
“师兄——对不起——”阿乐咧着嘴笑道。
对不起,我高估自己能拯救别人了……
对不起,我没能救回叶平安……
对不起,我是一个混血者……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浮生烬……
对不起……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双眼慢慢模糊,他的声音慢慢飘远。
只要闭上眼,这一切就都与她无关了。
“他以后会找一个神族女子结婚、育子。而你,只能在某一天‘浮生烬’爆发,而后孤独的死去。”
“好的,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