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绕过阿乐往前冲去。
“喂——平安,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再犹豫一下吗?真的会没命的呀!”阿乐声音越来越小,叶平安早跑得没影了。
“师兄,你也不劝劝他!”阿乐看着叶敬亭道。
叶敬亭一如既往淡漠的表情,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道:“走吧。”
化神池。
与阿乐想象的阴郁严肃气氛不同,这里居然仙气缭绕,清泉叮咚,化神池四周还停着几只仙鹤,在池边闲庭踱步,看上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在叶敬亭的指引下,叶平安褪去衣裳已坐入池中。
阿乐看着他瘦小的身躯上有好几条蜿蜒丑陋的疤痕,大概是为了逃命留下的吧!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阿乐安慰自己道,既然没办法劝阻,不如就尊重好了。
找了块干净舒适的地方盘腿坐下,合上双眼屏气凝神。气息盘旋在化神池上,随时关注着叶平安的一举一动。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去。
叶平安安然无恙。
再过了半柱香时间,池子里传出细微呻吟声,看来有反应了。
好在有叶敬亭在旁陪伴指点,声音很快便没有了。
再过了半柱香时间,一声惊叫划破空中,是叶平安。
他在池中抽搐着身体,声音痛苦异常,阿乐想上前帮忙被叶敬亭拦住,“这是他自己道,要自己走,旁人帮不上忙。”
“可——”阿乐想说可是怕他自己撑不过去,却又想到自己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语言这个时候显得毫无意义。
叶平安渐渐压抑不住自己体内的东西,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吼叫,阿乐听着这声音,想要帮忙又不知能做什么,只能在来回踱步。
叶敬亭一直守在叶平安身旁,教他一些口诀。刚开始叶平安还能跟着引导调息,再过半柱香,已然完全听不见叶敬亭的声音,在水池里四处打滚,一直在水池边上来回试探。
“出来了便前功尽弃。”叶敬亭道。
叶平安立马转头往里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走得都艰难无比。
“啊——”嘶吼声在空中一直回荡,叶平安全身经脉都仿佛被岩浆灼烧,密密麻麻的血管从薄如白纸的皮肤下凸出来,红彤彤交织成一片。
阿乐噙着眼泪看着池子里痛苦万分的男孩,心里一直在祈祷:“一定要挺过去,一定要挺过去。”
水池里水花四溅,叶平安在里面止不住翻滚,想要用池水来减轻身体痛感。
一直到深夜,池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借着月光,阿乐在池子里四处查看,却没有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
“师兄,平安呢?”阿乐着急的发出密信,隔了很久都未收到回复。
阿乐慌了,围着化神池寻了一圈,确实未见到两人。
“师兄——你快说话,平安呢?”
半晌,叶敬亭才回话,“放心,无事。”
阿乐激动得几乎喊出来:“太好了——”
“你先回去,我去安顿好他,你在不方便。”叶敬亭发来密信。
阿乐使劲点头,边往住所走,一路上开心的哼起歌。
“嗯?回话。”又收到叶敬亭密信。
“我已经回去了师兄,明早去看他可以吗?”
“嗯。”
这一夜阿乐睡得极其安稳,心中的所有石头都落地了,叶敬亭在,叶平安也在,住在院子里的那群混血儿也在。
天还未亮,阿乐便早早起床往小院跑去。
院子门口已经有人在清扫落叶,看到阿乐开心不已,引着往叶平安房间去。
“平安!”迫不及待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全身被绷带缠住的“身体”,正面平躺在床上。
阿乐呆了一瞬,有些语无伦次:“他——不是挺过来了吗?”
身旁的混血儿急忙解释道:“平安没事,只是身体被灼伤,是敬亭师兄帮他涂得药绑的绷带,他没事的。”
阿乐嘘了一口气,她还以为——
许是听到了阿乐的声音,叶平安艰难得哼唧了一声。
僵硬的四肢动了动,却又发出几声呻吟。
“你别动,好好躺着,人没事就好。”想起昨晚看到他在化神池里的样子,眼角又湿润了,吸了吸鼻涕道:“你没事就好——”
叶平安抬起手想要安慰几句,又被伤扯得生疼,又呻吟了几声。
屋子里啜涕声、呻吟声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小阿乐,你这是在看望病人,还是在奔丧呢?”叶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乐回头,看到叶鹤、叶敬亭、叶展云从门外鱼贯而入,擦了擦眼泪笑道:“看到他挺过来了,就很开心嘛。”
“开心就笑呀,哭算怎么回事!”叶鹤敲了一记脑门,阿乐吃痛捂住头看着她傻笑。
“叶鹤,你可别把小师妹打傻了吧!她本来脑子也——”
“你才不好使呢!哼——”
“敬亭,你评评理,我们可啥也没说!”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人家平安还躺着呢!疼疼疼——”
“师兄,你看他们——”
院子里伙房炊烟袅袅,几人嘻嘻哈哈的声音飘出来。一切都好,每个人都平安,这就足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