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你眼睛怎么了?被虫子咬了吗?”
叶枕书一脸愁容,眼眸暗淡,看到来的人是阿乐,撇撇嘴道:“阿乐,我今天不想吃糕点。”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什么事情能让叶枕书那么难过,脑中灵光一闪:“小师叔,你是不是表白失败了?”
叶枕书闭上眼睛转过头不想再理她。
小师叔的这个年纪还能有什么烦心事哭成这样?
“那就是被那几个师叔骂了吗?”
叶枕书听到这几个字,眼眶微红,眼看眼泪就要冲出来,阿乐慌了神,连忙递上手帕,“啊哟,还真是啊!你跟我说是哪个师叔,我给你报仇去!”
“不是的,是四师兄——他——”话还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阿乐心中一紧,是师父,他怎么了?
问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她决定自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敬亭喜静,他的住所是整座清灵山最偏僻的地方,路也不好走,弯弯道道很多。
阿乐绕了半天,终于在小路尽头看到一间古朴典雅的房子,门口点着一盏青灯,应该就是这里了。
屋里隐约传来几句声音,阿乐趴在门口仔细辨认。
“你这还——才可——,你就在此——,阿乐那边我会替你看着!”这声音绝不会听错,是叶鹤。就是这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平时话不多,把话都留在——那儿说了?”这声音听着像叶展云。这也听不真切。
“少说几句吧”叶鹤打断了对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只听到叶敬亭道:“阿乐,你进来吧!”
看来自己这点修为还是瞒不过这几位师叔。
阿乐乖巧的推门而入,一进门就上下打量着叶敬亭,看着他像往常一样啊,脸色看上去也并没什么异样啊。
“师父,阿乐这几天修炼的时候有几个要点一直没有参透,想来找你讨教。”阿乐随口胡诌,发现叶鹤一直站在他身后,好奇怪,这鹤老板她可再熟悉不过,什么时候那么“端正”了。
瞟了一眼茶桌上的茶壶,顿时心生一计。
“师父,你喝茶吗?我有些口渴了。”阿乐满上一杯茶想要递给叶敬亭。
“我不渴,你随意便好。你方才要说的是什么要点?”
“是这样的——”阿乐瞅准时机,把茶泼向叶鹤,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叶敬亭、叶鹤、叶展云三人同时脱口而出。
叶鹤、叶展云是让叶敬亭小心,叶敬亭是让叶知乐小心。
却还是晚了一步。
叶敬亭稳稳扶住了阿乐,这茶水也全都泼在了他身上。
茶渍浸透了薄衣,里面渗出一片血红,阿乐看到这片印出的血红,在雪白的衣服上尤为刺眼,失声道:“师父——你怎么——”
“师弟啊,你别折腾了,快躺下——这伤口又裂开了。”叶展云道。
与叶鹤两人一人一边搀扶着往床榻挪去。
“愣在那干嘛,把那边那罐药膏递过来。”叶鹤道
“阿乐,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放心,没事。”叶敬亭强颜欢笑对她道。
把药膏递过去,衣服已褪下大半,就瞄了一眼,整个胸前后背都是鞭痕,伤口血红触目惊心。新伤下还压着密密麻麻的旧疤,像一条条小蛇扭曲着爬满后背。
以叶敬亭修为,怎么可能有人会把他伤成这样。
那就是他自愿的,他一直都是遵规律己,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会被处罚成这样?
外面下起了小雨,阿乐坐在门口,任由雨水淋在身上,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把他伤成这样。
不一会,头顶雨停了,抬头看去是叶鹤撑着伞帮她挡雨。
“怎么了,小阿乐?”叶鹤故作轻松道。
阿乐猛然站起,雨水顺着发丝落下,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她盯着叶鹤眼睛道:“是因为师尊知道师父收我为徒才处罚他的吗?”
叶鹤收敛起笑容,惊叹道这小丫头是长大了,瞒不过了,随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
“那还能是为什么?我阿娘好歹也是师尊的师妹,他那么不近人情吗?”阿乐眼泪夺眶而出。
到底是这里也不容不下她吗?
“那我现在就下山。”说罢便转身要走。
“哎!你现在走了,敬亭不白挨罚了嘛。”
“我走了,以后他再也不用挨罚了。”阿乐没有停下脚步,她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
小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阿乐坚定的向前走着,把水花踩得稀碎。
这时,雨中划过一道白影,叶鹤想要追来,被叶展云拦住:“让他去。”
白影转眼间已追上。
“别走。”
惊觉时,一双手臂已从背后箍紧了她。阿乐浑身一僵,耳畔拂过炽热的呼吸,低沉的喘息近在咫尺,后背紧贴着的他的胸膛,心跳声清晰的传来—怦、怦、怦,一下又一下,又急又重,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却终究未能说出口。
阿乐一阵慌张,耳尖烧得通红,又传来一阵喘息:
“我——撑不住了。”
说罢叶敬亭身体向地上滑去。
光洁如雪的白袍上荡开朵朵娇艳血花,阿乐见状手忙脚乱大声喊道:“鹤哥哥——师伯——快!!!”
雨水越下越大,落在地上溅起的不再是水花,像一根根针,落在身上生疼。
就如十三年前的那场大雨,也是这般落在身上又冷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