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鹤也款款走来,在他身旁还有一个身形健壮的侍卫,却又看上去比侍卫更有气势。
“我已经到了,不劳珞元迹族长相送。”叶鹤道。
珞元迹是西泗洲的另一名族长,从很小时候便是珞珈珠的小跟班。方才正是他与叶鹤在外吵闹。
珞珈珠对着珞元迹点点头,他这才退下。
珞音看着神族这一个个,手指上的戒指被捏得粉碎,她盯着跪在下面的洛汐贝,恨不得立马抓回去关起来。
“说,怎么回事。”珞珈珠语气不容质疑,带着威严。
洛汐贝便把自己如何被关进珞溟房间,到母亲如何逼迫他们成婚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珞音脸色铁青,珞珈珠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那今天这一出也是你们谋划好的吗?”珞珈珠缓缓道。
“是我——”洛汐贝被叶鹤打断,“珞族长,这与洛汐贝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筹划的,这假新娘、假丫鬟也是我请来帮忙的。”
不等其他人说话,白扇一展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人生那么漫长,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要以相爱为基本的。若只是因为莫名其妙被关在一个房间,并且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就以‘爱’为名、以‘保护’为名便要与一个根本不爱的人度过一辈子,这是得多恨才能做出这样的‘惩罚’?”叶鹤白扇拿在手中,一副说书先生的摸样。
“我们先来问问这位新郎官,请问你真的喜欢这位新娘吗?”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在珞溟身上聚拢。
珞溟抬眼看了一眼珞珈珠道:“那晚上我喝得大醉,再睁开眼便看到汐贝在我房内,接着珞音便来了。洛汐贝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她当做小辈。”
珞音脸色越来越差,狠狠道:“那你那天为何不拒绝,偏要等到现在?”
“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需要我重复一遍吗?”珞溟淡淡回道。
珞音一掌拍碎面前的桌子,指着珞溟道:“你——”
“大家都看明白了,今天的这场婚礼本就是一场闹剧,他们若真是成婚,那才是泗州最大的悲剧。珞溟族长才是对自己、对对方最大的不负责。”叶鹤说罢对着阿乐眨眨眼,阿乐听着这些话感动得眼眶含泪,看到眨眼又笑了起来。
“那你说,你爱谁!嫁给族长,以后对你有什么坏处?”珞音顺着台阶走下,对着洛汐贝吼道。
“我——”洛汐贝瞟了一眼叶鹤站的地方,一时语塞,她怎么可能在这里说出他的名字。
就这一瞬被珞音尽收眼底,她看了一眼叶鹤,来到洛汐贝面前低低吼道:“你喜欢的人你能在一起吗?你忘了天规是什么了吗?就算你愿意触犯天规,他愿意陪你吗?你不要命了吗?”
洛汐贝看着咄咄逼人的母亲,字字诛心,眼泪顺着嘴角滑下:“我—我—”
“珞音!”珞珈珠终于发话。
“这是我女儿!”珞音愤愤回道。
“她也是鲛人族一员。”珞珈珠并未退让,语气带着族长的压迫。
珞音并未放手,两人僵持住,殿内无人敢说话。
阿乐有些紧张的拉着叶敬亭袖子,叶敬亭回头看了看,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我看这洛汐贝是个好苗子,要是族长不嫌弃,我先带回大泽陆吧。”龙应连忙出来打圆场,现在也只有他的身份地位可以收拾残局。
珞音只好收手,去大泽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最好是离那些神族的人远一些。
龙应被几名族长缠住暂时脱不开身,珞元迹先护送阿乐、叶敬亭、叶鹤几人到出口。
那片沙滩还是来时摸样,阿乐看着这片蓝海,心情与来时大为不同,
“鹤哥哥,你喜欢她吗?”阿乐突然认真的看着叶鹤。
叶鹤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斜了叶敬亭一眼道:“她是我一个老朋友!朋友遇到这种事,肯定要帮忙啊。”
阿乐凑近道:“你确定,只是朋友而已?”
叶鹤失去平时从容的摸样,慌忙从沙里抛出一段珊瑚礁试图转移话题:“啊呀,忘了讨要几株仙灵珊瑚,可惜了,下次再来也不知得哪年哪月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说,你快说!”
“你就说那珊瑚是不是很漂亮?”
“你动心了,你肯定动心了!”
“嘘,这还没离开泗州呢,一会那珞音来捉你了。”
“我才不怕,大不了打一架!”
“我可不打,你自己去打。”
“亭哥哥会帮我!对不对亭哥哥。”
“他才不会帮你,你看他天天板着个脸,一看就不是乐于助人之人”
“你乱说,你才是!”
叶敬亭满脸笑意看着两人打闹,这样的日子仿佛曾经也有过。
一阵“哗啦啦”声从海面传来,龙应与洛汐贝一起出来了。
“鹤大哥,我有话与你说!”洛汐贝对着沙滩上那个长发飘飘的喊道。
“哇哦—”阿乐在一旁起哄。
两人去了沙滩很远的地方,阿乐远远盯着两个人影对叶敬亭道:“亭哥哥,你说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叶敬亭手掌在袖子里慢慢握紧,顿了顿才道:“只要想,就会的。”
这时,龙应走近对着阿乐道:“阿乐,常来大泽陆玩,龙伯伯带你去吃遍美食!”
叶敬亭听着这话里有话,还有别的意思,警惕的看向龙应,看着他摸样仿佛又只是在客套。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回来。
经过一番客套,四人这才一一道别。
待回到听书楼已经是深夜了。
若楼这几晚都点通灯等他们回家,这深夜听到动静便跑出来看,看到几人平安无事才安心回去睡下。
阿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一到听书楼便睡下。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叶敬亭、叶鹤两人了。
叶鹤把玩着手中的水滴吊坠道:“看来,要回清灵山一趟了。这一顿闹腾,师尊肯定早有耳闻,与其等着被召唤,不如自觉去领罚。”
叶敬亭轻轻“嗯”了一声。
“估计阿乐身份也保不住了,师尊早晚也得知道。”叶鹤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早知道就不带她去泗州了,谁曾想她会假扮新娘。”
叶敬亭看向窗外眉头轻蹙,半晌才开口:“自从流云灵尊仙逝以后,师尊对‘混血儿’似乎放松了一些。”
“你确定?”叶鹤收起手中的吊坠,认真道。
“嗯。”叶敬亭笃定回道。
“好,那明天我安排一下,我们先回清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