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倩顿时后悔把应含嘉带来了,她没有考虑到项氏集团在灵人群体中的地位,也确实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一个正式场合把灵人至上展示得这么直白。
怪不得今天的阵仗如此之大……厉倩冷笑着想,瞳孔中绿色涌动。
手腕处的印信开始散发热量,应含嘉感到不适感有所缓解,他摆摆手,低声道:“我去外面休息一会儿就好。”他看出厉倩的担忧,笑着说:“别担心。”
厉倩知道应含嘉有紊乱期,曾经也想是否要去灵管所申请志愿者身份帮助好友,但目前看来,应含嘉是得到了其他灵人的帮助。
能够提供如此有力和绵长的抚慰,这证明应含嘉和他的契合度高到令人难以想象。但又隐秘地不让任何人发觉,这证明他的灵能有最高等的强悍力量。
厉倩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将手放在心口,闭上眼睛。应含嘉见她浓密的秀发间绽开细密紧蹙的明黄色小花,几根枝丫自脑后生长缠绕,一股温和的桂树灵息缓缓释出,劈开周围混沌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瞳孔是润泽的绿色,骂道:“这群杀千刀的,你到外面喘口气,我在厅里等你。”
应含嘉点点头,端起一杯酒,走到边缘的露台上。
大厅后面是一片广阔的花园草坪,夜色里湿润的草木空气涤荡人心。已经入冬,应含嘉身穿的西装还是有些单薄,但这也让他躁动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内心没有波动是假的。
但时光相隔太久,他早已忘记最初面对项灏时的那种悸动,唯一留下的就只有被时间打磨过的、轻薄的抗拒。
他并不想分过多的情绪给项灏,如今他对自己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只不过再看到这个人时,还是会想起当初幼稚又可笑的自己。
他抿下一口酒,冷冽的液体使他精神一振。
背后有脚步声响起,应含嘉转身,看见项灏站在门前,身后是光影繁复的宴会大厅。
项灏走上前,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应含嘉看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没有说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项灏说,声音中带有低低的感怀,“含嘉,好久不见。”
应含嘉又抿了一口酒,清洌可口的液体划过喉道,压下了恶心的感觉,他很难分辨这究竟是因为紊乱期还是因为眼前这人。
项灏见他并不答话,犹豫道:“你和厉倩……”应含嘉打断他,“如你所见。”
项灏垂下眼笑了笑,他面上的表情是应含嘉曾经熟见的温柔,“别骗我了,你们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应含嘉勾起唇角,“说到逢场作戏,没人比项总更懂得。”
“你就一定要这么称呼我吗?”项灏看向他,神情透出一种无奈。应含嘉眉眼中隐藏着一股锐利,和以前一样。但项灏知道,在熟悉的人面前,这些锐利会化成柔情。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对你说……”项灏苦笑着说。
“都过去了。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应含嘉再次打断他的话,笑笑,“项总,失陪。”
本来是想找个地方缓缓心口这团闷气,这会儿更恶心了。比起大厅几百号陌生灵人,还是露台上这个人更让人难以忍受,应含嘉转身就要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项灏却拉住了应含嘉的手腕,“含嘉,我和你……”
掌下是圆珠手链一样的触感,异常的热度却穿透西装的布料传到项灏手心,一阵具有攻击性的凛冽灵息骤然浓重,竟然使他产生了强烈的痛感。他顿时脱手,皱眉道:“你……”
应含嘉连反击都没来得及,项灏便松开了。他甩甩手,皱起眉头,料想是隋阙印信上的灵息对项灏产生了排斥。
串珠缓缓颤动,温度升高,柔和的暖意从手腕处经由心脏游向四周,安抚着应含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到在室外被冷风吹得麻木的肢体恢复了知觉。
应含嘉环住手腕,不管项灏的疑惑,准备回宴会厅。
果然人还是不能在太偏僻的地方,谁知道会刷新什么怪人怪事。
但他没走几步便停下了,前行的路被人阻挡。
印信撒娇似地磨蹭他的肌肤,应含嘉抬眼,正对上那双熟悉的墨黑色眼眸。
项灏追上来,仍想拉住应含嘉,但仍然对刚刚的刺痛心有余悸。“含嘉……”他也看到了那个男人,话音卡住。
他知道这个人,隋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