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闻言立刻低头迅速进屋,屋内碎了一地的碗盏杯碟,茶水泼了一地,点心也四处滚落。
她不敢多看,迅速低头打扫起来。
待打扫完毕,周明哲从床榻上起身,他带着餍足的笑容,慵懒地伸着胳膊,由丫鬟服侍他穿衣。
陆星遥心中疑惑,都说他在外面养的这房小妾,深得宠爱,怎么还要用强?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年长的嬷嬷对陆星遥道:“你去准备热水,给夫人沐浴。”
陆星遥赶紧听话照办。
待热水备好,陆星遥跟另一个丫鬟伺候陈如意沐浴,另一个丫鬟瞧着陆星遥道:“看你面生,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陆星遥道:“奴婢是刚来的,姐姐自然对我印象不深。”
俩人便不再说话,伺候陈如意沐浴。那丫鬟从床上扶起她,陆星遥这才仔细看她,一张脸生的柔媚动人,肤白如雪,白皙娇美的脸上印着触目惊心的巴掌印,眼角噙着泪,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脸上的神情是绝望的,凄楚的。
陆星遥很是心疼她的处境,不知是周明哲有这样虐人的癖好还是这位夫人看似娇弱实则是个硬骨头?
禽兽啊禽兽,陆星遥在心里狠狠唾弃那个衣冠禽兽,长得人模人样的,做的这什么事?同为女子,她很是悲愤。
陈如意一言不发,泡在热水中,背靠着浴桶,双眼紧闭,看起来疲惫不堪。陆星遥取来热毛巾和热鸡蛋替她热敷消肿。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陈如意缓缓睁开眼睛,从浴桶中站起,裹上浴袍,对另一丫鬟道:“你们都下去。”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了指陆星遥:“你留下来罢。”
现在屋中只剩下她们俩人,陈如意不言语,陆星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定了定心神,她小心翼翼道:“夫人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陈如意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镜中的自己,陆星遥上前,拿起妆台上的梳子替她梳头。
陈如意道:“你是谁?为什么来府里?”
陆星遥正在梳头的手一顿。她猜出什么了吗?不会露馅了吧?
心中顿时忐忑起来,马上道:“夫人,奴婢是刚被买回来的……”
陈如意还是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看陆星遥:“府中的每一个丫鬟奴仆,我都记得,从未见过你,你必定不是府中奴仆,你是什么人?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
“如果你是周明哲派来监视我的,那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心,他不许我外出,不许我接触外人,如今我不过是他豢养的一只鸟儿,还能翻出什么天去!”说罢她狠狠一挥袖子,将妆台上的胭脂香粉和装满华丽首饰的妆奁全部扫到地上。
脂粉盒子碎落一地,流光溢彩的珠宝四处散落,陈如意看也不看一眼,愤怒让她的肩膀剧烈起伏。
陆星遥知道瞒不过去了,她索性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若是能与陈如意合作,那扳倒周明哲便多了一分胜算,若是不慎败露,阿旺和福顺就等在外面,随时可以救她脱身。
她搬出一个凳子,坐在陈如意旁边,迎上陈如意的眼光,俩人都紧盯对方的脸。
陆星遥道:“我此行,正是为了周明哲而来,据我所知,他是因得了户部尚书千金的亲眼,才得来之后的平步青云。但我也得知,户部尚书的千金在婚后不多几年便精神出了问题,自戕了,而在这之前,偷偷将你养在了外头,不知尚书千金之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陈如意的脸上闪过悲愤的神色:“与我有没有关系?我被囚于这小小一方天地之中,去哪里都有人监视,他不许我踏出大门半步,我能做什么?”
陆星遥盯着她一双美目,这双眼睛里含着泪,含着倔强和不甘,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继续道:“但据我所知,你与周明哲是青梅竹马,他得势之后偷偷娶了你,辜负了尚书千金的感情,被尚书千金发现了,才导致了尚书千金的惨剧。”
陈如意道:“原来旁人是这样传我的,在旁人口中,男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攀高枝做了官,旁人只会赞他好手段,而女子呢?人人都道他纳我为妾是我高攀了他,有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陆星遥安抚地拍着她纤弱的背,瘦骨嶙峋,隔着衣服都膈手。
“你的故事,愿意讲给我听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陈如意道:“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何人?你既不肯坦诚相待,又如何让我放心?”
陆星遥诚恳道:“我是醉仙楼老板的女儿,家父数日前被陷害入狱,是周明哲干的,我有帮手,可以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扳倒周明哲,所以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可以合作。”
陈如意楞了一楞。随后道:“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