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对一个被用绳子五花大绑拴好坐在纸箱里的活人完全不感兴趣吗?
不会是见惯不怪了吧?我要举报你们宫野病院存在非法诊疗行为……
作为见惯了市面的东京常住人口,年轻医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拖车上的人虽然形容凌乱潦草,但还能认得出他就是前两日被架来做检查的有栖警官。
“有栖警官,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自己的健康情况放在心上啊。”年轻医生按开检查室的房门后,示意有栖恕人自己进房。
看看“绑匪”三人组毫无解开自己束缚的意思,有栖恕人沉默站起身:“………………”
十分无奈地走向CT室。
等这个流程在核磁室和脑电图室重复两次,有栖恕人才在顶楼院长办公室隔壁的茶水间,被降谷零取下嘴上的领巾,领巾勒出的红痕像是擦过口红后被手背抹开的印记。
独享一张办公凳的有栖恕人对面前一起等待检查结果的三人举起还绑着塑料束带的手腕:“请——?”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免谈。”
有栖恕人叹了口气,不再靠着椅背,直起身,双手小臂抵在大腿上,靠近坐在面前的降谷零:“你不会真的以为它能困得住我吧。究竟还有什么事你不满意?”
语毕,那细长白皙的手指一翻,两根手指间突然多出一片普通的美工刀刀片。就着被三人团团围住的姿势,有栖恕人当着劫匪们的面,用刀片割起了束带。
降谷零:“……哪里来的。算了,既然你也愿意跟我们坐下来,那就好好谈谈,首先从自我介绍做起,重新认识一下。”
有栖恕人举起割到一半的束带,难以置信:“你想要好好谈谈是带着这个谈吗?”他看向宫野姐妹,“公平起见,你们把他的手也束起来先。”
降谷零:“?!等、等等!你们干嘛听他的——”
局势再次改变!
又一次被束上新束带,并被没收了刀片的有栖恕人,面上却带着清爽明丽笑容。他举起束着束带的手,动作灵巧地用手指梳理好发丝:“谈谈、谈什么来着?”
有栖恕人笑容之芬芳,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和坐在他对面的、身后冒起黑气的降谷零形成强烈对比。
降谷零:“重·新·认·识·认·识。”
有栖恕人故意曲解:“我不是在你面前了吗?你还要认识谁。”
宫野志保双手抱臂,面色比有栖恕人还要冷淡:“你在我面前?『アリス』是吧,我甚至连你的真名都是刚刚才知道的,我敢说自己认识你吗。”
“志保,既然我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我,那知道我的真名又有什么意义。”
宫野志保:“…………………………”
宫野明美捏着下巴旁听了三人短短数秒内已经打完一轮的攻歼赛,作为(自认为)人际交往中唯一的健全人,她含笑竖起食指,对有栖恕人说道:“有栖,如果嘴里说不出我们想听到的话,那那条领巾马上就会重新出现在你嘴里喔。”
有栖恕人:“…………………………………………”
降谷零缩缩脖子:“………………………………”快点啊,有栖,别连累我。
有栖恕人眼睫微动,思路顺畅得像在下坡路踩油门:“既然如此,也得要你们先告诉我你们想听的话是什么,毕竟我可不是什么读心专家。”
宫野志保的拳头都攥紧了。
降谷零幽幽开口:“怪不得搜查一课那几位但凡遇到文书工作,都要纷纷伸出手指向你,有什么宣传任务也指名拜托你来做。有你这样左右互搏的好口才,做什么国家公务员,不如去做政客。”
有栖恕人也悠悠开口,眼皮又爱睁不睁地耷拉遮住半颗黑眼珠子:“嗯嗯,像我这种千夫所指的人,最终落得千夫所指的下场,是早有预料的。我心中只是在等待那颗巨石落下,现在我等到了你们发现的时候——
“其实也没有非要将我留下来的理由吧?这么多的争议,如果再坚持下去,以后总会有再次摩擦爆发的时候。这真的合适吗?降谷,你自己也说了,你已经怀疑我是白鸠派来渗透进警视厅的人……留住这样一个朋友,对于你身边的人,也是一种背叛。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擅自跟自己没有真正‘认识’的人做朋友,究竟会让身旁的其他人,付出什么。”
说到最后,听得血都有些发冷的降谷零,又听到这人竟然像汇报似的做了总结:
“综上,我还是作为你的朋友,诚恳地建议你,也许让一切停在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降谷零语调恨恨、咬牙切齿:“…………………………………………行,我今天算是认识你了。”语毕,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位女士,“他刚刚那段话是在埋怨我不信任他?”
有栖恕人:“?!”
有栖恕人:“我没有!”
有栖恕人:“听见了吗?我说、我没有!!”
——宫野病院院长办公室正对着的废弃大楼。
破碎的砖石和零星的食物包装散落一地,窗框上的玻璃已经不见踪影,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这样差的环境条件,在场的几人显然已经顾不得干不干净。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因为窃听器传来的对话,笑得双双拽着诸伏景光的袖口,滑到地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管你认不认识有栖,我反正已经不认识‘认识’两个字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对上频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猫到家为什么一直响???”
“猫满地打滚是有虱子身上痒吗???”
“降谷酱:身上痒就去洗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