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尖叫棚屋时，虽然夜色已深，但每个人都毫无睡意，脸上洋溢着轻松与喜悦。

莱姆斯走在中间，步伐比以往任何一次月圆之后都要轻快，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里，长久以来盘踞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大半，闪烁着对新生活的希冀。

“感觉怎么样，月亮脸？”詹姆勾着莱姆斯的肩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是不是感觉能一口气绕着黑湖跑十圈？”

莱姆斯笑了笑：“更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多年的沉重包袱。谢谢你们，真的。”

西里斯走在另一边，打了个哈欠，但灰眼睛里也带着真切的笑意：“少来这套肉麻的，月亮脸。以后每个月圆之夜你都得陪我们夜游，这可是说好的。”

莉莉和莱莉走在稍后一点，两个女孩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斯内普沉默地走在最后，与前面那群热闹的人保持着一点距离，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角比平时柔和些许，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眼睛里，也映着远处城堡的灯火，少了几分阴郁。

回到城堡，悄悄溜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后，莱莉依旧兴奋得睡不着，她坐在四柱床上，就着床头柜的灯光，迫不及待地给劳伦写了一封长信。

在信的结尾，她俏皮地写道：「……所以，亲爱的妈妈，如果我们要把这项成果整理发表，该怎么做呢？顺便一问，您觉得这够资格给我们挣一枚梅林勋章吗？（大概？）」

她让塔利塔带着信连夜出发，然后才怀着满心的期待和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莱莉在礼堂吃早餐时，塔利塔就带着回信扑棱着翅膀回来了，速度快得惊人。

劳伦在信上先是表达了她巨大的喜悦和骄傲，称赞他们的成果“堪称里程碑式的突破”，接着，她笔锋一转：「关于发表论文，事情比你们想的要复杂一些。我明天会亲自来霍格沃茨一趟，我们需要当面详谈，和你，还有西弗勒斯一起。等着我。另：梅林勋章？未尝不可。」

莱莉收起信，心脏怦怦直跳，她的目光越过礼堂，落在斯莱特林长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斯内普正安静地用着早餐，似乎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她三口两口吃完早餐，在去上魔药课的路上，找到了正准备进入地窖教室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莱莉把他拉到一边，避开拥挤的人群，低声说，“我妈妈回信了，她说关于论文的事情要当面和我们谈，今天下午就来。”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地点？”

“估计会在校长办公室吧。”莱莉猜测道，随即想起什么，眼睛弯了起来，“对了，我们的药剂得有个名字吧？不能一直叫‘改良版狼人综合药剂’。”

斯内普沉吟了一下：“你认为呢？”

莱莉早就想好了，笑着说：“M-S-E狼人综合药剂，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麦克米兰，斯内普，伊万斯。”

斯内普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莉莉最初提出的设想，确实规避了基础配方的不稳定性，用这个名字很合适。”

这个药剂本身的价值远超名字，而且，就像莱莉说的，这更像是他们三人友谊的一种见证，从懵懂的约定到现在共同完成一项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发明，他内心深处并非毫无触动。

当莱莉把这个决定告诉莉莉时，红发女孩连连摆手：“不，莱莉，这主要是你和西弗勒斯的功劳！我几乎没做什么……”

“别谦虚了，莉莉，”莱莉搂住她的肩膀，“你的‘随口几句’可是点睛之笔，西弗勒斯也说多亏了你呢！”

莉莉的脸微微泛红，她轻轻点头，“那……好吧，M-S-E，听起来真不错。”

劳伦抵达霍格沃茨的当晚，莱莉和斯内普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止有邓布利多，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在，他庞大的身躯陷在柔软的扶手椅里，正端着一杯蜂蜜酒，看到他们进来，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啊！我们两位年轻的魔药天才来了！”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洪亮，毫不掩饰他的赞赏，“阿不思刚刚告诉我你们那个惊人的成果！梅林啊！能在五年级就取得这样的突破！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就知道，西弗勒斯，你注定不凡！”

他热切地看着斯内普，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斯内普微微颔首，低声道：“是教授您指导有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被斯拉格霍恩这样当众夸赞，尤其还是在邓布利多面前，让斯内普有些窘迫。

但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得到如此高的肯定，心底那点隐秘的得意还是难以抑制地冒了出来。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欣慰的光芒：“晚上好，莱莉，西弗勒斯，首先要向你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霍拉斯和我都认为，你们的研究成果具有非凡的意义。”

斯拉格霍恩立刻接话，晃着酒杯，语气带着预言实现的满足：“没错！我去年就说过，你们迟早会发表联合署名的论文！看吧，被我言中了！”

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这时，办公室的壁炉里腾起翠绿色的火焰，劳伦走了出来。

“晚上好，阿不思，霍拉斯。”劳伦微笑着与两位教授打招呼，然后目光转向两个孩子，上前拥抱了莱莉，并轻轻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恭喜你们，我的孩子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寒暄过后，劳伦直接切入主题。

她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关于这篇论文，我和霍拉斯会作为联合推荐人，确保它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国际魔药期刊》的审核流程。”

劳伦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了些：“但有些情况，我需要提前告诉你们。你们即将成为在这本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作者。这势必会引来极大的关注，但其中未必全是善意。”

“一些……嗯……较为保守或傲慢的同行，可能会认为这是我和霍拉斯在为孩子们铺路，成果本身值得商榷。”

“由我们推荐，外界对你们的关注势必减少。”

她看着莱莉和斯内普，将选择权交给他们：“你们怎么看？”

斯拉格霍恩教授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喜欢提携有天赋的学生，也乐于享受“天才导师”的美誉，但他更擅长也更喜欢的是在安全的范围内经营人脉，并不想卷入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复杂漩涡。

他搓着胖乎乎的手指，语气有些游移：“这个……劳伦，你说得对。但这毕竟是孩子们自己的成果，我们作为教授，过度介入恐怕……嗯……不太合适。应该让他们凭实力说话嘛！”

邓布利多开口了：“霍拉斯，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有时候，适当的庇护是为了让幼苗更好地成长，避免过早被风雨摧折，莱莉和西弗勒斯的才华毋庸置疑，而你和劳伦的推荐，恰恰是为他们的才华提供一个公平展示的机会，而非替代。”

他蓝眼睛的目光扫过斯拉格霍恩，“想想看，当所有人知道这两位杰出的年轻人是出自你的门下，这难道不是对霍格沃茨，对你魔药教学成果的最好证明吗？”

斯内普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也看向斯拉格霍恩，声音平静却带着足够的尊重：“教授，您在魔药上的指导对我帮助很大，您的推荐是对我们的认可，我们感激不尽。”

斯拉格霍恩看看邓布利多，又看看斯内普，再想到这篇论文可能带来的荣耀，脸上的犹豫渐渐被一种混合着虚荣和责任感的表情取代。

他哈哈一笑，仿佛刚才的顾虑从未存在：“哎呀，阿不思你说得对！西弗勒斯太客气了！保护年轻人才是我们长辈的责任嘛！好！就这么定了！我和劳伦联合推荐！”

莱莉和斯内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意，对他们而言，名誉是否达到顶峰并非首要，确保药剂能顺利得到认可并推广才是关键。

“我们没意见。”两人异口同声道。

劳伦满意地点点头：“那很好。因为有我们作为推荐人，魔药协会会组织一个小型评估团在近期评估你们的药剂。如果顺利通过，今年的国际魔药交流会，你们就能以论文作者的身份参加了，就在十二月。”

“没错！”斯拉格霍恩兴奋地看着斯内普，“我早就想带你去见识见识了，西弗勒斯！让那些老家伙们都看看，我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发现了怎样的天才！”

斯内普这次连脖子都有些泛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含糊地应了一声。

劳伦笑着打圆场：“西弗勒斯，别太谦虚。你和莱莉完全有资格站在那个舞台上。”

她看向两个孩子，“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撰写论文和准备考核。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离开校长办公室，莱莉和斯内普都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一些，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待。

论文撰写工作迅速展开。

得益于他们每一次实验都严谨记录的数据和细节，论文的核心部分并不难，大多数课后时间和周末，他们都会泡在有求必应屋变出的魔药实验室或者图书馆的僻静角落里。

“引言部分，需要强调现有狼毒药剂的局限性，以及我们药剂的核心创新点——保持神智。”莱莉咬着羽毛笔的末端，看着摊开的大叠羊皮纸。

斯内普坐在她对面，面前是那本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的旧书，他头也不抬：“数据支撑部分我们得重点放在月圆之夜与神智清醒状态的关联性分析上。”

“图表！我们需要把魔力监测仪记录下的曲线图附上，对比太明显了！”莱莉兴奋地用羽毛笔戳着羊皮纸。

“你说的对，接着详细列出所有原料的处理方法和替代方案，尤其是荚果提纯步骤，那是关键。”斯内普补充道。

两人你来我往，讨论，争执，修改，再达成一致。

莱莉的思路天马行空，善于抓住核心亮点，斯内普则逻辑缜密，注重细节和数据支撑，他们互补的思维方式在论文撰写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他们的朋友们也以各自的方式提供着支持。

莉莉会准时给他们带来三餐——免得他们废寝忘食，并帮忙校对文字，检查语法错误，詹姆和西里斯虽然对枯燥的论文写作敬而远之，但也会时不时跑来“探监”，用他们特有的方式表达关心。

“嘿！两位大学者！还在啃羊皮纸呢？”詹姆大大咧咧地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手里拎着一袋从厨房顺来的馅饼，“快来补充点能量！这可是家养小精灵们特制的牛肉馅饼！”

西里斯跟在他身后，灰眼睛扫过堆满纸张的桌面和两个埋头苦写的人，吹了个口哨：“看来梅林勋章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需要我帮你们把羽毛笔削尖点吗？”

斯内普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莱莉则没好气地抓起一团废纸扔过去：“少废话，拿来吧你！我们快饿死了！”

虽然詹姆对斯内普依旧不怎么待见，但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至少不再张口闭口“鼻涕精”了，而西里斯，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偶尔会和斯内普针锋相对地斗几句嘴，但那种纯粹的恶意似乎减少了些。

斯内普则觉得这两个家伙依旧聒噪得令人心烦，但……勉强可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