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版狼人综合药剂的最终阶段比预想中更顺利。

当坩埚中的药液呈现出稳定的珍珠母光泽时，莱莉和斯内普都知道，他们成功了。

“成了。”斯内普用魔杖尖轻点坩埚边缘，熄灭了下面的火焰。

莱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发酸的肩膀，她看着那锅在昏暗的有求必应屋灯光下微微闪烁的药剂，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斯内普，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成就感和新的期待，“接下来，就是观察它在下一个满月时的实际效果了。”

“我们需要知道莱姆斯在服用后，是否能真正保持神智，以及变形的痛苦是否减轻到了可承受的范围。”莱莉补充道，那意思显然是要再一次去观察莱姆斯的变身过程。

斯内普正在清理坩埚，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透过他垂落的黑发传来，显得有些沉闷：“没必要，药剂的稳定性和理论推演已经足够完善，观察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模拟和亲眼见证是两回事，西弗勒斯。”莱莉走近一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具说服力，“我们需要确认，尤其是在变形最关键的那几个小时，药效是否能持续压制狼性的本能。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斯内普猛地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过身，黑色的眼眸里压抑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反对。

“上一次观察的结果，是你差点被索命咒击中，莱莉。”他的声音紧绷，“而原因，正是你们贸然跑去尖叫棚屋，撞上了食死徒的袭击计划！你告诉我，这次你打算怎么观察？”

莱莉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上个学期在霍格莫德的遭遇，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斯内普心里，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我知道上次很危险，”她放软了声音安抚道，“但这次不一样，西弗勒斯。我们只是远距离观察，确认药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需要这样近距离验证了，一旦确认成功，以后莱姆斯只需要按时服药就行。”

“你的保证在上一次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意外之所谓意外，就是因为它无法被保证，我拒绝这个提议。”

“我知道……”莱莉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袍子的下摆，“我知道你担心。但是……”

“没有但是。”斯内普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强硬，“观察的事情，不必再提。”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几乎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莱莉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写满了“绝对不行”的黑眼睛，一时感到有些棘手。

他显然对此事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创伤后应激，任何涉及她可能遭遇危险的计划，都会触发他强烈的反对机制。

那如果他一起去呢？莱莉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问题是斯内普不是阿尼玛格斯，无法像他们一样安全地接近变形后的莱姆斯。

一个陌生巫师的气息，只会刺激狼人，让他更加狂暴，使观察变得不可能，甚至极度危险。

离下一次月圆之夜还有差不多两周时间，莱莉按捺下立刻说服他的冲动，决定采取缓兵之计。

她了解斯内普，直接的对抗只会让他更加固执，她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式。

“好吧，”莱莉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语气轻松了些，“我们先不谈这个。药剂刚完成，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再想想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斯内普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放弃，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沉默地清理着实验台。

接连几天，莱莉都试图在合适的时机，用轻松的口吻重提观察莱姆斯状态的事情，但每次只要刚开个头，斯内普就会立刻用各种理由打断或直接冷下脸，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晴好，阳光透过城堡高大的窗户，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刚结束一节枯燥的魔法史课，莱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空虚。

她不想立刻回公共休息室面对可能存在的喧闹——莉莉正和詹姆处于热恋期，周身都散发着甜蜜的气息，那种幸福偶尔会让她感到一丝微妙的羡慕？

这个想法让莱莉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甩甩头，把书本塞进龙皮挎包，决定去外面走走。

她告别莉莉，独自一人走在走廊上，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城堡，来到了黑湖边。

湖畔风景如画，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禁林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靠近城堡的这一侧草坪，向来是学生们青睐的休闲场所，而其中某些较为僻静的角落，更是众所周知的“情侣圣地”。

莱莉沿着湖岸慢慢走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对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有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共享着一本书，有低年级的学生羞涩地牵着手散步，阳光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跳跃，洋溢着单纯的甜蜜。

她眨了眨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奇怪，又带着点酸涩的念头：我什么时候才能谈上恋爱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尴尬。她立刻用力把它按了下去，脸颊有些发烫。

梅林啊，莱莉·麦克米兰，你都在想些什么！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现在可是O.W.L.年，而且伏地魔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你居然有闲心想这个？

但思绪一旦开了闸，就很难收回。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斯内普，想到了他们小时候在蜘蛛尾巷一起熬制魔药时，她可以随意拍他的肩膀，抢他手里的材料，想到了二年级暑假时，他们在水族馆里并肩看着游鱼，肩膀偶尔相触，想到了三年级在对角巷的那个拥抱，想到了四年级天文塔上那支未跳完的舞和那个几乎要成功的吻……

那时候，他们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和亲密，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可是现在呢？莱莉有些惆怅地想，他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地肢体触碰。

而经历了上学期的冷战与和解，他们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停滞期，比最好的朋友更近，却又卡在某个节点，无法回到之前那种自然流淌的暧昧状态。

她能感觉到自己变得有些束手束脚。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莫名地为这段感情感到焦灼。

莱莉忍不住开始咒骂伏地魔，用上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当然，都是在心里。

如果不是这个卤蛋和他那些糟心的事，分散了她的精力和斯内普的注意力，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这个假设让她心头一跳，随即又感到一阵无力，现实没有如果，这种为感情而焦灼的情绪对她来说很陌生，也很折磨人。

莱莉走到一棵山毛榉下，找了个远离情侣们的僻静角落，泄气地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青草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钻入鼻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她胡乱从挎包里抽出一本书盖在脸上，试图阻挡阳光，也试图阻挡那些纷乱的思绪。

书本的重量和纸张的气味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安抚，听着远处湖水的轻响、微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隐约传来的嬉笑声，莱莉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午后的暖意像毯子一样包裹着她，驱散了之前的烦躁和惆怅，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舒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