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趁着这个机会，忍着左臂钻心的疼痛，用右手艰难地抓回了自己的魔杖，挣扎着向后挪动，躲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断墙后。

她隔着邓布利多的背影，死死地盯着伏地魔那张恐怖的脸，将那非人的容貌、那猩红的眼睛，深深地刻印在脑海深处。

愤怒、恐惧、以及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在她心中燃烧——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摧毁这张脸，摧毁这张脸所代表的一切！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伏地魔显然并未打算在此地与邓布利多进行一场决战，在又一次激烈的魔力碰撞后，他周身弥漫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邓布利多。” 他冰冷的声音留下一句话，随即，黑雾裹挟着他以及残余的食死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莱姆斯松开了几乎要虚脱的西里斯，西里斯立刻冲到了断墙后，一把将斜靠着墙壁瘫软在地的莱莉紧紧搂进了怀里。

“莱莉！莱莉！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灰色的眼睛急切地扫视着她苍白的脸、她血迹斑斑的袍子，以及那只不自然垂落的左臂，那里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皮肤下的肌肉在不自然地轻微抽搐。

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处，手臂却收得很紧。

莱莉疼得呲牙咧嘴，但看着西里斯那副惊慌失措、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这冲动的傻/狗，准备……冲过来送死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跟着走过来，脸色同样苍白的莱姆斯，真诚地说，“莱姆斯，多亏你拉住了大脚板。”

莱姆斯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担忧，看着莱莉不自然垂落的左臂和额头的冷汗：“你感觉怎么样，莱莉？还能起来吗？”

莱莉声音虚弱却带着她特有的调侃：“还，还好……感觉，跟第一次练阿尼玛格斯的时候……差不多——”

她能感觉到脸上的变形术正在迅速消退，魔力近乎枯竭带来的巨大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这时，詹姆也扶着惊魂未定的莉莉走了过来，詹姆脸上带着浓重的愧疚：“火花，对不起，我刚才……”

莉莉的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哽咽：“莱莉，你吓死我了！你扑过来的时候我——”

她轻轻摸了摸莱莉的脸颊，绿眼睛里全是害怕失去的恐惧。

莱莉尽力调动起脸上的肌肉，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她努力抬了抬没受伤的右手，示意他们打住：“行了，我还没死呢！别一个个哭丧着脸……”

西里斯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知道莱莉是在硬撑，看着她逐渐恢复原本面貌的脸，他低声道：“别说话了！”

莱莉还想说什么，比如“死不了”或者再调侃西里斯几句，但西里斯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摁进了怀里，她的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她愣了一下，原本到嘴边的抗议和玩笑话咽了回去，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缓了些，试图安抚他：“别担心，西里斯，我没事。看，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西里斯更加用力地摁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点哽咽：“你消停会儿吧，女战士！”

这一次莱莉没有再扑腾，她确实没有力气了，在西里斯温暖的怀抱里，那强撑着的坚强似乎松懈了一丝，左臂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

詹姆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莉莉的手。

他像被烫到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耳根微微发红，眼神飘忽不敢看莉莉，嘴里嘟囔着：“那个……没事了，莉莉。”

莉莉的脸也泛起一丝红晕，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邓布利多已经开始指挥善后。

“清点伤亡！看看阿拉斯托在哪里！”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迪歌先生的店铺彻底毁了，但他本人只是受了惊吓和一些皮外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普威特兄弟都受了些轻伤，吉迪翁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费比安脸上有擦伤，但他们都摆摆手表示无碍。

最严重的是穆迪。

邓布利多用魔法小心地将他从废墟中移出时，众人才看到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而更骇人的是，他的一只眼睛周围一片血肉模糊，不断有鲜血渗出，伤势极其严重。

“立刻送他去圣芒戈！”邓布利多语气凝重，对赶来的其他傲罗吩咐道。

莱莉在西里斯怀里艰难地动了动，她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微弱却急切：“教授，我爸爸妈妈呢？他们……”

邓布利多立刻看出了她的担忧，他走上前，目光温和而肯定地看着她，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用担心，莱莉。菲利克斯和劳伦都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周围惊魂未定的人们，简单解释道：“今晚，伏地魔兵分两路。他亲自带领一部分人袭击了阿兹卡班，试图释放摄魂怪，制造更大的混乱，他制造了足够的骚动后，便利用门钥匙或其它我们尚未知晓的方式，先一步赶来了这里。”

邓布利多又看向莱莉，“我向你保证，莱莉，没有人受伤。”

听到邓布利多确切的保证，莱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她轻轻吁了口气，脱力地靠回西里斯怀里。

剧烈的情绪波动、魔力的过度消耗以及钻心咒边缘效应带来的持续疼痛，终于让她支撑不住了，一阵巨大的虚弱感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莱莉！”西里斯惊呼一声，及时收紧手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莱莉还想抗议，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

麦格教授听到阿兹卡班也被袭击，脸色更加难看，但她强压下震惊，看着这五个自己学院的学生——波特、布莱克、卢平、伊万斯，还有被布莱克抱着的、脸色惨白的麦克米兰，简直要晕过去了！

“你们……你们真是太……太冒险了！”她的声音因为后怕而拔高，握着魔杖的手都在发抖。

弗立维教授也尖声说道：“梅林啊！孩子们！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詹姆扶着惊魂未定的莉莉，虽然自己也心有余悸，但还是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咧了咧嘴，对麦格教授说：“教授，我觉得我们至少帮上忙了？能不能……加点分？”

莱姆斯虽然狼狈，脸色也不好，但还是好脾气地笑了笑，轻声说：“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还活着。”

“没错！想想看，我们可是跟食死徒正面交手了！还撑到了傲罗和邓布利多教授来！梅林啊，等回去说给……” 詹姆顿了顿，想起这事恐怕不能宣扬，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反正，我们很厉害！”

麦格教授看着他们，又是气恼又是心疼，简直无语凝噎：“波特先生！现在不是讨论加分的时候！你们立刻、马上跟我回城堡！”

她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在脸色苍白、被西里斯抱着的莱莉和几乎站立不稳的莱姆斯身上停留最久，“太鲁莽了！太不计后果了！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詹姆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麦格教授，我们只是想来报个信。而且，你看，我们都没事，还……还帮上点忙了，对吧？”

他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显然也意识到这理由在盛怒的麦格教授面前多么苍白。

麦格教授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简直说不出话。

邓布利多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五个相互搀扶，狼狈不堪，但眼神坚定的孩子们。

“米勒娃，”他轻声说，“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他们展现了非凡的勇气和对同伴的忠诚，虽然……”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孩子们，“他们的方法，确实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先把孩子们带回城堡吧，他们需要休息，也需要一点温暖来驱散今晚的寒意。”

邓布利多看向西里斯：“布莱克先生，你能照顾好莱莉吗？”

西里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会的，教授。”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那么，我们回去吧。”

很快，一行人通过邓布利多新做的门钥匙回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直接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胖乎乎的福克斯在栖木上歪头看着这群深夜来访、一身狼狈的客人。

除了还半昏着的莱莉被西里斯小心地放在一张柔软的扶手椅上，并细心地盖上了邓布利多递过来的毛毯，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杯家养小精灵立刻送来的、暖乎乎的蜂蜜茶。

香甜的热气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和恐惧。

西里斯没有坐下，而是就势靠在椅背旁，目光依旧落在莱莉因虚弱而闭上的眼睛和惨白的脸上。

詹姆瘫坐在另一张扶手椅里，长长地、彻底地吁了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和紧张都吐出来。

他小口喝着蜂蜜茶，眼神还有些发直，喃喃道：“梅林啊……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莉莉坐在莱莉旁边的椅子扶手上，摸了莱莉冰冷的脸颊，试图给她一些温暖。

这时，她注意到詹姆的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擦伤，应该是刚才混乱中被什么划到的，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的手……没事吧？”

詹姆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这才感觉到一丝刺痛。他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没事！小意思！”

莱姆斯捧着温热的杯子，低着头显得有些沉默，即使大家并不怪他，但自责的情绪仍然笼罩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朋友们不会去尖叫棚屋，也不会卷入这场可怕的袭击，莱莉不会受伤，大家也不会直面那样恐怖的存在……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四个惊魂未定的格兰芬多——詹姆可能还夹杂着点兴奋，以及躺在椅子上的莱莉。

麦格教授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十分难看，显然还没从发现自己学院最出色的五个学生——包括一个刚结束狼人变身的，差点集体葬身霍格莫德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现在，”邓布利多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或许有人可以告诉我，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从你们离开尖叫棚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