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里,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莱莉身后摇晃的景象,听到了那可怕的爆炸声和咒语撞击防护罩的刺耳声响。
“莱莉!!”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双面镜被粗暴地合上,斯内普那张惊惶失色的脸瞬间消失,仿佛连同莱莉与外界唯一的稳定联系也被骤然斩断。
斯内普僵在原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镜框冰冷的触感,耳边却只剩下有求必应屋内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脑海里不断回放的、莱莉那张被变形术模糊却难掩紧绷的脸。
还有最后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
霍格莫德……袭击……是食死徒!莱莉在那里!
那个小混蛋,她永远学不会规避危险,永远会一头扎进最混乱的漩涡中心!
她身边还有莉莉,甚至波特、布莱克,以及那个狼人!他们怎么对抗得了一群穷凶极恶的食死徒?!
冰冷的恐惧几乎让他窒息,他不能待在这里!他必须做点什么!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下疯狂运转,过滤着一切可能的信息。
莱莉说过,尖叫棚屋唯一的出口是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如果他们不在尖叫棚屋,又要赶去霍格莫德……不会幻影移形……
扫帚!只能是扫帚!他们只能是骑着扫帚去了正在被袭击的霍格莫德!
他需要一个教授,立刻!
今天……今天是周几?是麦格!今天是麦格教授巡夜!
不能再等下去了,斯内普猛地拉开有求必应屋的门,冲入了寂静的城堡走廊,他故意弄出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八楼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麦格教授并不在这一层,斯内普的心沉了下去,他必须找到她!
他沿着旋转楼梯向下狂奔,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膛,黑袍在身后翻滚。
在三楼一处阴暗的拐角,一间空教室的门微微开着一条缝。
一个矮小、头发稀疏的男孩——彼得·佩迪鲁,正因与室友争执而被暂时请出公共休息室,无所事事地躲在里面。
他被斯内普急促的脚步声惊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恰好看见斯内普脸色苍白、神情仓皇地飞奔而过,方向明确,绝非普通的夜游。
佩迪鲁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好奇,斯内普……他这么晚了慌慌张张地去哪里?他默默地将这个画面记在了心里,像松鼠藏起一颗不起眼的坚果,并未声张,也没有跟上去,只是缩回了阴影里。
斯内普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系在霍格莫德,系在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女孩身上,终于,在通往二楼的一条挂毯旁,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麦格教授正举着魔杖,巡视着走廊,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麦格教授!”
斯内普几乎是扑过去的,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喘息不止,平日里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甚至失礼地抓住了麦格教授袍子的袖口。
麦格教授被他吓了一跳,眉头立刻严厉地皱起:“斯内普先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宵禁后……”
“教授!”斯内普打断了她,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霍格莫德!霍格莫德恐怕被袭击了!”
麦格教授的话戛然而止,她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盯住斯内普:“你说什么?斯内普先生,解释清楚!这种话不能乱说!”
斯内普强迫自己快速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我……我看见了!有扫帚,好几把,飞往霍格莫德!速度很快,不像普通的访客!而且……我好像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他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角沁出冷汗,剧烈喘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法作伪的惊慌和急切。
这副姿态,远比任何精心编织的谎言更有说服力。
麦格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她审视着斯内普,显然怀疑他有所隐瞒,但少年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和担忧不似假装。
权衡利弊,她迅速做出了决定。
“我会立刻通知邓布利多校长,并亲自去查看。”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斯内普先生,”麦格教授的目光重新变得严厉,“因为你的深夜闲逛,斯莱特林扣二十分。立刻返回你的公共休息室!”
斯内普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没听清扣了多少分,在得到麦格教授明确的行动承诺后,那股支撑着他奔跑、解释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踉跄了一下,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放松只是短暂的一瞬,更深沉、更冰冷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将他淹没。
他通知了教授,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么多。
可他呢?他只能被困在这座安全的城堡里,像个无用的旁观者,等待着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如果……如果他也是阿尼玛格斯,如果他今天能跟着去,是不是就能站在她身边?是不是就能用他所能掌握的一切力量去保护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这里徒劳地心慌意乱?
斯内普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这该死的、将他隔绝在外的距离。
麦格教授注意到了他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不仅仅是夜游被抓的慌张,更像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压垮他的焦虑和绝望。
她皱起眉头,语气放缓了一些:“斯内普先生,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或许你应该去一趟庞弗雷女士那里。”
但斯内普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我……没事,教授。”
他需要独处,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来平息这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焦灼。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转身快步离开,袍角翻飞,显然急于处理他带来的紧急情报。
斯内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试着再次通过双面镜呼唤莱莉,但镜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那端的混乱和危险,仿佛一个无声的黑洞,吞噬了他所有的联系。
他不能回地窖,那里离她太远了。
他需要一个能最快得知消息,或者……莱莉他们回来,他能第一时间找到她的地方,几乎是本能地,他再次回到了八楼,进入了有求必应屋。
空荡荡的变形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魔药气息。
寂静放大了一切不安,斯内普烦躁地踱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霍格莫德可能发生的各种可怕场景。
莱莉受伤了?被咒语击中?
不!他猛地停下脚步,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他需要力量,更直接、更强大的力量!
阿尼玛格斯……这个他曾经认为华而不实、充满不必要风险的魔法,此刻却成了他渴望拥有的能力。
如果他能变形,他就能更隐蔽地行动,就能拥有动物的速度和感知,就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还有攻击魔法,他需要创造一些东西,一些独一无二、足够锋利、足够致命,能真正威慑和伤害敌人的东西,斯内普抽出魔杖,对着空旷处开始无声地勾勒,试图将焦虑和无力感,转化为具象的,拥有破坏力的魔法。
与此同时,霍格莫德,“迪歌的奇趣与防护”店铺内,情况已岌岌可危。
“他们人不少!都戴着面具!”西里斯的声音在恶咒的爆炸声中依然清晰,他灰色的眼睛扫过外面那些黑影,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我认得他的姿态!”
所有袭击者都戴着相同的银质面具,穿着宽大的黑色袍子,无法辨认具体身份,但这统一的装扮本身就已说明了他们的来历。
贝拉疯狂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难听,她站在队伍前方,魔杖挥舞间,强大的魔力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一次次撞击着店铺的防护魔法。
那防护光罩剧烈地闪烁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显然,她的魔力比莱莉预想的还要强盛,完全不像一个曾被赛芬虫群侵蚀过的人。
她到底喝了什么?莱莉焦虑地咬着唇瓣。
“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但没有确切证据,魔法部也难办!”吉迪翁咬牙道,他和弟弟费比安不断加固着防护,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迪歌先生焦急地看着几个孩子,又看向苦苦支撑的普威特兄弟:“孩子们,后门……后门也许还能走……”
“走不了了。”费比安哑声道,“外面肯定也被包围了。阿拉斯托怎么还没到!”
癫狂的女声穿透了爆炸和咒语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砸烂这老鼠窝!把里面的渣滓都揪出来!为了黑魔王的荣耀!”
“砰——咔嚓!”
防护魔法终于彻底碎裂!碎片如同晶莹的玻璃雨般四散飞溅!
“防护破了!准备战斗!”吉迪翁大吼一声,与弟弟费比安同时举起魔杖,率先迎向了从破口处涌进来的食死徒。
迪歌先生虽然惊慌,但也举起了魔杖,只是他的动作明显带着生涩,显然更擅长经营店铺而非战斗。
战斗瞬间爆发!
一边是残忍的食死徒,而另一边,是三个成年巫师和五个未成年的在校生,其中一个还因刚刚经历月圆变身而虚弱不堪。
“我们不能干看着!”詹姆喊道,他灵活地躲过一道射向他的咒语,反手一道“门牙赛大棒”打了回去,虽然被对方轻易挡住,但也起到了骚扰作用。
“昏昏倒地!”莉莉一道精准的昏迷咒击中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普威特兄弟的食死徒。
“从侧面骚扰!别硬拼!”莱莉迅速做出决定,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相互称呼代号,别用真名!”
五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