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完成了魔药作业后,莱莉通过双面镜联系了斯内普。
镜面泛起微光,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那边,背景是他宿舍的书桌,堆满了书籍和羊皮纸。
“西弗勒斯,今天加雷斯课上说的,你怎么看?”莱莉趴在床上,抱着枕头问道。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黑眸在镜中看着她,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讥诮:“很标准的、试图保持中立的教授式回答。不得罪任何人,但也什么都没承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不过,对于你来说,如果禁令解除,岂不是更方便?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地研究,或者展示那些‘小技巧’了。”
莱莉立刻听出了他说是二年级时她为了震慑他而展示钻心剜骨和魂魄出窍的事。
她撇撇嘴:“得了吧,我可没兴趣去当傲罗,整天追着黑巫师跑,那太累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镜子里斯内普模糊的轮廓,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西弗勒斯,你以后想干什么?一直研究魔药?还是像今天课堂上有些人说的,去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镜面那边沉默了片刻。斯内普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子,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又或者,是落在了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清晰的未来图景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良久,才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的语调回答:“力量自然是需要的。没有力量,什么都无法保护,什么都无法改变。”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但具体做什么,还没定。”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没有慷慨激昂地宣称要成为魔药大师,也没有流露出对黑魔法的明显热衷。
她知道他有野心,有才华,也清楚他对现状的不满。他选择的道路,将直接决定他们未来是否会站在对立面。
“哦……”莱莉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种微妙的沉默在双面镜之间蔓延。
“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斯内普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嗯,晚安,西弗勒斯。”
“晚安,莱莉。”
镜面暗了下去。莱莉将双面镜放在枕边,望着四柱床顶的帷幔,心里乱糟糟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格沃茨表面上一派宁静。
霍格莫德周末照常开放,阳光似乎驱散了之前的阴霾,学生们渐渐从诅咒事件的恐惧和不可饶恕咒的争论中放松下来,仿佛凤凰社拦截的只是一次虚假情报。
然而,莱莉却没有丝毫松懈,她反复叮嘱莉莉在她不在的时间一定要和同学结伴而行,不要落单,如果有怀疑,立马使用她们在暑假学过的保护咒语。
莉莉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至于斯内普,莱莉免不了对他担心,不仅因为局势,更因为紧张的氛围。
她知道他内心对力量的渴望,也知道他出身斯莱特林,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那些思想。
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碰巧看到他在阅读一封字迹华丽、印有马尔福家族徽章的信件。
看到她过来,斯内普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遮掩,反而显得很坦然。
“马尔福的信?”莱莉状似随意地问,心里有些忐忑。
“嗯。”斯内普将信纸折好,声音平静,“只是一些普通的通信。他偶尔会介绍一些人脉,提供一些获取稀有魔药材料的渠道。”
他抬眼看向莱莉,黑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这能节省我很多时间和精力。”
莱莉看着他坦然的样子,一时间语塞。
她无法说出“有我在,你不需要依靠马尔福”这种话。
她了解西弗勒斯,了解他那强烈的自尊心和同样强烈的、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
她最终只是假装生气地挥了挥拳头:“我要是知道马尔福敢勾搭你,我就让他从铂金孔雀变成秃头孔雀。”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带着点无可奈何叫她:“我知道了,莱莉。”
他没有做出更多承诺,但莱莉能感觉到,他听进去了。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他现在愿意让她知道这些,而不是完全隐藏起来。
他们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魔药的改良中。
狼人安抚剂的改良版本在莱姆斯身上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这让莱莉和斯内普都备受鼓舞。
而另一种被莱莉称为“赛芬药剂”的魔药,斯内普则始终抱有疑问。
它看起来像是一种温和的魔力滋养剂,成分复杂但并无特别强的攻击性或诅咒特性。
然而,莱莉对它的重视程度,以及它那不同寻常的、需要极其精确的熬制手法,都让斯内普觉得这不简单。
他隐约将这种药剂与特拉弗斯那蹊跷的、近乎魔力崩溃的状态联系起来,但缺乏证据。
他将怀疑压在心底,没有多问,只是更加专注地协助莱莉完善它,仿佛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共同的秘密研究。
时间在紧张与忙碌中飞逝。
就在这片看似回归平静的氛围中,詹姆和西里斯的阿尼玛格斯进程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在一个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夜晚,他们偷偷溜出了城堡,在禁林边缘一处被魔法巧妙遮蔽的空地上,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当第二天早晨,他们顶着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出现在莱莉和莉莉面前时,几乎要按捺不住分享的冲动。
“我们成功了!”詹姆压低声音,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我果然是头雄鹿!”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头顶那不存在的鹿角。
“我是一条大黑狗。”西里斯懒洋洋地宣布,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而愉悦的光芒,他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声低沉的犬吠,吓得路过的低年级差点扔掉手里的书。
莱莉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这意味着莱姆斯未来的月圆之夜会好过很多。
莉莉也露出了惊讶和佩服的表情。
然而,当詹姆试图凑近莉莉,想更详细地描述昨晚那“惊心动魄”的过程时,莉莉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想起了自己因为詹姆那次在霍格莫德的惊吓,不得不将含了许久的曼德拉草叶子吞下去,导致一切前功尽弃,不得不重新开始那令人舌头麻木的过程。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就涌了上来。
詹姆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委屈,完全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了莉莉。
“她又怎么了?”詹姆一头雾水,委屈地看向莱莉和西里斯。
莱莉忍着笑,提醒他:“上次在霍格莫德,你吓得她把曼德拉草叶子吞下去了,她又得从头开始含一个月。”
詹姆:“……”
他张了张嘴,脸上瞬间写满了懊恼和“我怎么会把这事忘了”的崩溃。
西里斯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用力拍着詹姆的后背:“看来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不仅给了你鹿角,还给了你一个榆木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