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高地的寒风裹挟着湿气，拍打着霍格沃茨城堡的窗玻璃，却在触及室内温暖的喧嚣时败下阵来。

城堡里开始流传着一个诡异的传闻，源头直指那间总是飘着泥土与奇异植物芬芳的温室。

“简直难以置信！”一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生抱着书本，对同伴窃窃私语，“温室里的曼德拉草，它们的叶子……像被鬼啃过一样！”

他的同伴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我也听说了！皮皮鬼昨晚在厨房宣布，说曼德拉草们集体得了‘脱发症’，就因为有两个‘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的黑心小偷’！梅林啊，它们哭起来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勾肩搭背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詹姆和西里斯仿佛没听见这骇人听闻的讨论，不仅面不改色，反而默契地吹起了响亮而走调的口哨，步伐轻快得像是在参加胜利游行。

跟在后面的莱姆斯，脸上挂着温和而略显无奈的笑容，内心为受苦的曼德拉草默哀三秒。

他看着前方两位好友的背影，那点愧疚立刻被更温暖的友情驱散了——他们是为了他，才甘愿冒此风险，变成“偷叶贼”。

这些“赃物”此刻正安稳地躺在詹姆和西里斯的口袋里，是他们学习阿尼玛格斯那漫长而艰难征程的第一步。

而莱莉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她在收到劳伦寄来的鬼脸天蛾蛹后，立马把三个男孩叫到了一间空教室里，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施加了保鲜咒的玻璃瓶，里面赫然躺着四枚看起来毛茸茸的鬼脸天蛾的蛹。

“拿去吧。这是我从我妈妈的库存里‘借’来的。够你们两次试验的量了，别弄丢了，全霍格沃茨可能都凑不齐第二份。”

詹姆如获至宝地接过瓶子，眼睛亮得吓人：“莱莉！你简直就是梅林派来的天使！我发誓，我们会成功的！”

“为了莱姆斯！”西里斯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头。

“为了莱姆斯。”莱莉也微笑起来，但随即板起脸，“不过，我们可说好了，各学各的。我和莉莉会自己想办法，你们也别来打扰我们。尤其是你，波特，别想打着交流经验的旗号来接近莉莉。”

詹姆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像只被淋湿的小狗：“为什么？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人多力量大！”

“因为，”莱莉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西弗勒斯在帮我们‘看护’过程。你想在他的注视下，含着一片叶子，尝试第一个步骤吗？”

詹姆尝试着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斯内普用他那双漆黑的、能把人冻僵的眼睛盯着你，嘴角挂着标志性的讥讽冷笑，或许还会在你失败时，用他那低沉丝滑的嗓音慢条斯理地评论一句“看来波特的脑子和他乱糟糟的头发一样，无法容纳哪怕最简单的指令”……

或者更恐怖一点，斯内普会直接告诉麦格教授，说不定他和西里斯又要喜提禁闭——

詹姆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半。“……算了。”他干巴巴地说，“我觉得，我们男孩子还是自己摸索比较好。对吧，西里斯？”

西里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莱莉说：“成交。各学各的。祝你们……在斯内普的‘悉心照料’下好运。”

“彼此彼此。”莱莉挥挥手，转身离开，裙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就在男孩们兴冲冲安置好了一切材料，准备开始挑战成为阿尼玛格斯的第一步时，在城堡另一端的空教室里，莱莉和莉莉也正面临着一项艰巨的挑战。

“唔…唔唔…西、弗…勒…斯！”

莱莉苦着脸，舌头底下压着那片翠绿、但味道极其苦涩的曼德拉草单叶。她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感觉自己的舌头像被一块粗糙的抹布占据了。

莉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漂亮的绿眼睛里泛着生理性的泪花，努力适应着口中那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和异物感。

斯内普抱着双臂，站在她们面前，脸色比他身后的黑板还要阴沉。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袍子，但整个人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黑杨树。

现在，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斯内普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你们两个清楚地知道，在成功完成这一步之前，这片叶子必须始终待在你们的舌下。吃饭、喝水、睡觉，甚至是，”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莱莉一眼，“策划一些无伤大雅但足够烦人的恶作剧时，都不能吐出来。任何一次失误，都意味着前功尽弃，需要等到下一个满月周期重新开始。”

“我们知道……”莉莉含混不清地说，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清晰一点，“但是……这真的……好难……”

“难？”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麦克米兰小姐和伊万斯小姐决定挑战连大多数成年巫师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复杂魔法时，可没觉得难。现在只是含着一片叶子，就开始抱怨了？”

莱莉努力瞪他，但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这个眼神的威慑力大打折扣，反而显得有些滑稽。她含糊地抗议：“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一旁的桌子边，那里放着一个准备好的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新鲜翠绿的曼德拉草叶子——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并处理好的。

“这就是伟大计划的第一个小时。感觉如何？无法正常品尝南瓜馅饼的滋味，连最简单的‘清理一新’都念不出来，是不是比想象中更有……‘趣味’？”他又忍不住开口嘲讽。

莱莉想用眼神杀死他，可惜效果不佳。

莉莉也试图辩解，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嗬”。

斯内普重重地叹了口气，像个被迫照顾两个麻烦精的阴沉保姆。

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坩埚里魔药的咕噜和她们内心无声的哀嚎。

莱莉对着莉莉挤眉弄眼，传递着“坚持就是胜利”的信号。莉莉回以一个“我快不行了”的虚弱表情。

斯内普看着她们这无声的哑剧，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强行压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重新埋首于他的魔药书中。

相比之下，男孩那边的状况就更加“惨烈”和公开化了。

“又没了？!”一天清晨，西里斯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看着詹姆空空的双手以及对方那副“我也不想啊但它在梦里被我嚼了”的懊恼表情，只觉得额角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这已经是詹姆弄丢、不小心吃掉、吐出、疑似在魁地奇训练时随风飘走的不知道第几片叶子了。

他们的动静偶尔会引来附近拉文克劳学生好奇的目光，仿佛在观察某种持续失败的科学实验。

莱姆斯看着朋友们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在夜深人静时，或者趁着草药课助教不注意时溜去温室“补货”，温室的曼德拉草靠近围墙的那几盆，真的呈现出一片令人心酸的稀疏景象，内心的愧疚与日俱增。

他只能默默帮他们望风，或者在图书馆帮他们查找是否有更易于含服的替代魔法植物——结果当然是徒劳，还差点被平斯夫人当成对危险植物图鉴有不良兴趣。

西里斯自己虽然比詹姆谨慎，但也未能幸免。

有一次他在和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进行了一番“友好”的魔咒交流后，因为一个大幅度的躲避动作，叶子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虽然他凭借过人的反应速度及时“抢救”了回来，但那瞬间的狼狈让他事后整整一天脸色都黑得像坩埚底。

几天后，在下课的人群中，一个修长、铂金色头发的身影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平滑，如同他永远一丝不苟的袍角。

斯内普停下脚步，微微点头：“马尔福学长。”

他对这位学长的感情复杂。

卢修斯曾经赏识他的魔药才华，甚至引荐他进入过那个由“那位大人”支持、在斯莱特林内部秘密进行的黑魔法研习小组。

那段时间，斯内普确实接触到了许多高深的、在图书馆禁书区都难以找到的黑魔法知识，这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后来，“非法小班”被查封，卢修斯被校长“约谈”，之后便收敛了许多，将精力全部投入到N.E.W.Ts考试中。

卢修斯灰色的眼眸扫过斯内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