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左邻右舍的老头老婆子听到杨婆子仓皇的声音,于是七嘴八舌说,“有人有人,别着急!”“小神婆今天没出门呢!”
他们见惯不怪了。
自从顾家姑娘回村里常住以后,经常有人来找她帮忙,事情有大有小,比如找丢失的老母鸡,不见的粮票之类的,小乡村的生活单调枯燥,没有多少大事。
当然顾年年也不是什么都管的,邻居们不止一次看到有人从顾家出来,悻悻而归,显然他们没有得到期望中的答案。
顾年年听到外面的声音,擦干手走出来,看了一眼杨婆子后有些讶异,“你不应该来找我。”
杨婆子急忙进屋里,反手关上大门,生怕被人听到她们说话内容。
邻居们对视,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哇,又有大事发生。
门一关,杨婆子马上要跪下来,话未说先流泪,“求求小神婆救救我孙女。”
顾年年连忙扶起她,这职业真不好干,还要干体力活,“快起来。”
杨婆子被扶到折椅坐下,“我也是没办法了,她爸把她关在屋子里,也不给东西吃,说是让她想清楚想明白了。”
可怜刘兰本来就身子差,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隔着门和杨婆子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杨婆子心都碎了,晚上都没怎么睡,一大早连忙赶到水岭村找帮手。
顾年年说,“你应该请医生来更好,刘兰是生病了,不是怀孕了。”
让医生还刘兰一个清白。
“那、那我马上去卫生院!”杨婆子听顾年年这么一说,挣扎着马上就要起来。
“卫生院远,路也不好走,”顾年年说,“你知道卫生院怎么去吗?”
为什么要说路难走呢?
因为她走过很多次。
去供销社买东西是很快乐没错,但路是真难走,有上坡也有下坡,来回折腾会很累。
对杨婆子这种老年人更不友好了。
“……”杨婆子语塞,平时在家里,很少到镇上,经顾年年提醒,她才想起自己的确不知道去卫生院的路。
现在这个时间村里的青壮劳力已经去上工了,家里只剩下老人小孩,顾年年安慰好杨婆子,又让她先回去等消息,她则出门去华妙云家借自行车。
邻居们纷纷热情招呼,“年年又出门了?”
顾年年一一回应,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锁上家门,走出小巷。
好在华队长今天没有到镇上开会,她顺利地借到自行车,不过这自行车是二八大杠,车身高座位也高,不好骑。
好不容易来到卫生院,当值的是黄医生。
黄医生看着这姑娘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听了她的来因不由讶异,“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父母?”然后又为难地说,“可今天我走不开,要不你到后面宿舍那儿叫陆医生跟你去吧。”
顾年年迟疑了。
黄医生热情地说,“别怕,陆医生人不错的。”
在他的卖力劝说之下,顾年年便穿过走廊,走到留医区对面的宿舍找陆魏。
宿舍一共有两间。
一间房前面水泥花格上放着两个花盆,一个花盆里种了蒜苗还有一个花盆里盛放着淡黄色的菊花,窗棂下还放着一双布鞋,生活气息满满。
另一间房前面空空如也。
顾年年有一种奇异的直觉,第二间就是陆魏的房间。
来都来了,当然不可能退缩。
她刚敲了两下,房门便应声而开,陆魏就这样出现在面前,眼睛含笑,嘴角也压抑不住地上扬。
“你找我?”
窗户没关紧,顾年年过来时他就发现了。
然后看着她轻扬起下巴打量两个房间,似乎有些犹豫,他在想如果她再不敲门,他就要开门了。
“陆医生,你方便去刘屋村救治病人吗?”她问。
“当然方便。”
于是两人一起出发,陆魏骑自行车,顾年年在后面坐。
本来她觉得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没想到陆魏很自然地坐到自行车上,然后示意她上车,然后她自然而然地坐在后座上。
顾年年:……感觉上了贼船。
她肯定被人做局了。
“你知道刘屋村怎么走吗?”风有些大,还冷,她不得不躲在他身后。
不过他身上的味道不难闻。
估计今天没碰到药材,所以是很清新的茶香。
陆魏说,“知道,我去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