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冬梅满意地合上书,这才转身回家,随手把书放在木橱柜上。
郑婶着急上了,“不是说要识字吗,怎么放在一边不管了呢?”
换做她,拿回家肯定马上学起来。
“你懂什么,”郑冬梅镇定得很,“我都懂了,要他做什么?”
当然得不时过去请教他才行。
要不怎么显得出她的诚心呢?
又过了几天,为了感谢顾华章送的白糖糕,曾老大送了几条红杉鱼,顾年年处理干净以后撒上粗盐在瓮里腌了一晚,第二天搭起竹竿来晾晒。
这几天倒春寒,天气冷了些,有太阳,还吹北风,正好可以晒咸鱼,如果到了清明左右,雨天多起来,还会有雾,那个时候就没法晒了。
这时候华妙云找来了。
顾年年有些诧异,“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不用去赚工分吗?”
“别提了,我现在烦死了,”华妙云焦躁得不行,“梁业成来了,正在我家喝茶呢。”
她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想到人真的来了,还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老人不是常说一句话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完了,家里现在只有她妈一个人,万一被他三言两语骗了怎么办?
不行她得回家!
华妙云坐不住了。
顾年年只好洗干净双手,跟她一起去了华家。
厅堂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麻绳捆着的纸包,这是梁业成带来的酥饼,胡秀英正在喂猪。
谷溪县这边因为山多平地少,房子挨着建在一起,一些地不多的人家会在天井处围起栏杆做猪圈,养起猪来也比较方便。
“妈,那人呢?”华妙云问。
“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也不帮忙招呼,一下不见人影了,”胡秀英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活儿没有停下来头也不抬,“他说帮我去柴房拿柴火。”
家里的母猪刚下了一窝猪崽,胡秀英忙得不可开交,人都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虽然怀孕的大儿媳承担起搂猪草的活儿,可她也得洗猪圈和喂猪,还得煮全家伙食,哪里有时间应付梁业成?
况且她对梁业成没什么好感,虽然她想华妙云早点结婚成家,但前提是对方得靠谱,而梁业成这人给她的印象并不好,不诚实、浮夸,怪不得女儿没看上他。
所以猪圈里的猪崽嗷嗷叫的时候,胡秀英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尬聊了。
聊什么华家祖先,什么神仙,他还想看族谱,这些话听得胡秀英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神仙什么族谱?
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不懂!
如果不是勉强维持淳朴热情的良好品质,胡秀英真想赶他走人了。
没想到梁业成挺热心的,看到她忙还主动帮忙搬柴火,没等她拒绝就一头钻进柴房里了。
听到梁业成人还在家里,华妙云马上紧张起来,“怎么还没出来,我去找他。”
这时候梁业成不得不从柴房旁边的居室出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众人沉默了。
“你不是说要去拿柴火吗,怎么从我大哥大嫂房间露出来了?”华妙云怎么看都觉得他可疑。
梁业成:“我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信吗?”
顾年年:别问我们信不信,就问你,你信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华妙云叉着腰,“鬼鬼祟祟的,你该不会想偷东西吧?”
真可笑,住人的房间和不住人的柴房,他还分不清楚吗?
他眼瞎吗?
胡秀英一听马上紧张起来,随手抓起扫猪粪的扫帚,堵着在他面前,生怕一个不小心人跑了。
“有话好好说!”面对脏兮兮的扫帚,梁业成打从心里畏惧,不由得虎躯一颤,连说话声音也差点劈叉了,“我绝对不是小偷!”
胡秀英将信将疑。
梁业成主动翻出口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拿,老实说,就现在华家这些破铜烂铁,他还真看不上眼,“怎么样,相信了吧?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找人来搜身。”
一副非常自信的样子。
顾年年笑了一下,“是你不想找,还是你找不到?”
他勉强笑了两声,眼神乱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华妙云这下明白了,于是噔噔噔来到八仙桌前,抄起装着酥饼的纸包扔在他身上,“带着你的东西走!以后别来我家,我们这儿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