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辉炸毛了:“怎么可能!!我人称顾大胆……”
顾年年打断他的话:“走吧。”
顾大胆:你倒是听我狡辩一下。
顾家宅子是典型的广式三间两廊,一间厅堂和两间卧室并列一排,宽敞的天井保证了良好的通风和采光,剩下的两间廊房,一间用作厨房一间用作杂物房。
杂物房里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些柴火和几张木椅子,地上还有一口大锅,房间的尽头则是半新的祖先牌位和香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
顾年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哥看向香炉的小眼神充满了抗拒,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马上走的那种。
顾予辉提了锅出门,这才乐呵呵地说:“隔壁邻居们见我们家里什么也没准备,还特地送了一些柴火过来,等过几天没这么忙了,我去山上砍柴还给他们。”
“你平时要跟爸爸出去做研究,回来还得砍柴太累了,”顾年年说,“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顾予辉马上说:“不行,你哪会砍柴,小心别把手指头给砍了!而且我听人说这里林子深,蛇特别多,解放前还有人被老虎拖走了!”
顾年年解释说,“要不跟村里的人买柴火囤起来吧,用不着多少钱。”
最大的危机还没解除,她不愿意分神到打柴这样的小事情上。
顾予辉觉得可行,接受了她的建议,“这个可以有,我们在城里也是买煤饼回家烧火,而且木材比煤饼还便宜,只不过不如煤饼耐烧。”
刷干净双耳锅,顾予辉往里倒水,顾年年坐在灶前生火,邻居们送来的柴火很干,烧起来没有多少烟。
“我明天去供销社买东西,明天晚饭你想吃什么?”顾年年问。
“鸭血煲冬瓜,炒花蛤,豉汁蒸排骨,……”
“停停停,你这是可汗大点兵啊大哥,”顾年年哭笑不得,“麻烦考虑考虑我的厨艺啊。”
顾予辉嘿嘿一笑,正想说什么,房间里传出顾华章的声音,“我看他是想吃藤条焖猪肉了。”
藤条焖猪肉者,挨打也。
顾予辉连忙说:“年年随便做两道就好,你做的菜我都爱吃。”
严肃认真的爸爸,温柔可爱的妹妹。
还有总在挨揍的他。
幸福的一家。
顾华章又说:“后天年年生日了,你去供销社看什么喜欢的,也一起买了,我房间抽屉里有票证和钱……”
“不用了爸爸,我的钱够使。”顾年年脆声说。
爸爸不提的话她差点忘了,过两天就是她十八岁生日,毕竟十七岁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给她庆祝生日了。
顾华章说: “那你不够用的时候再来拿。”
她应了一声。
顾予辉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五元钱,“给。”
“谢谢哥哥。”顾年年笑眯眯收下。
火已经生好,她拿吹火筒吹了一下,火烧得更旺了。
她放下吹火筒,从房间找出一只白描花草图案的钱包来到隔壁,这个房间现在是顾华章和顾予辉在住,房间里架了两张木板床,还有一个小书桌,十分简陋。
顾予辉本来要继续去挑水的,见状也跟着一起进去。
顾年年将钱包交给顾华章。
顾华章停下笔,拉开钱包拉链,里面满满是钱票。
顾予辉呆了:“你打劫国营商店了?”再仔细一看,“这些钱看上去有点熟悉啊……”
顾年年说:“是爸爸给小姑姑的。”
“做得好!”顾予辉痛快了,“小姑姑这样对你,活该一分钱也拿不到!”
顾华章没有收下,“我和予辉因为经常东奔西跑,有时候顾不上家里,这些钱就由你保管,该用的用该花的花。”
而且姑娘家有钱傍身,总会底气足一些。
顾予辉马上拍马屁:“恭喜年年成了我们家的管家婆!”
顾年年:我爸和我哥两个大人凑不出一个心眼子,这个家没有我会散。
家里水缸没有多少水了,加上还要洗澡,顾予辉挑起空水桶出门打水。
今天晚上有月亮,照得水井旁边用麻石铺的地面泛着白光。
“顾大哥……”
郑冬梅家就住在井边,她听到有人打水连忙走出门,一看是顾予辉,便含羞带怯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