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偷窥我。”
江淮溯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如同暗处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盯住了猎物的脖颈。
停顿的那一秒,她从他眼睛里看见了杀意。
突然寒毛立起,宋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与自己的力量悬殊,如果他想要杀人灭口的话,她没有一丝胜算。
宋钰登时向旁侧翻滚,但速度之余已经被他单手掐住了脖颈。
江淮溯从俯身的姿势站直,随之她的双脚腾空、无法动弹。
手越收越紧,她的肺部疾速缺氧。
他要杀她。
“呃...呃...”她费力地拍打着却无济于事。
在他无波无澜的眼眸中,能看见倒映出自己面目铁青、嘴唇青紫的样子。
混蛋。
临死之际她挥出拳头,手脚却已经脱力,软绵绵地砸在离他脸一寸的地方。
盘旋的气流团内夹杂着独属于他玄力的蓝色漩涡,正如初来乍到时那晚剑气从他院子里裂空而出的光景。
只不过那时她躲在门外,此刻她却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
算来不过短短半年光景,时光踏风而过。
宋钰没忍住勾唇轻笑。
下巴拄在他的虎口,脖颈被钳制住,整个脑袋只能软趴趴地垂下来,视线范围被局限在江淮溯青筋暴起的手腕。
意识模糊间,也不知是不是幻觉。眼前手腕在控制不住地抖动,被甩开的那瞬间江淮溯冰冷的眼眸开始破裂。
她眼睁睁看着江淮溯的身体开始抽搐,露出痛苦的神色。
手蓦地松开。
氧气猛地灌入肺。
“咳咳咳。”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脑鸣声中再顾不上其他。
而他突然瘫软在地上,灵气从玄台中排山倒海地逸散而出。
“怎么回事,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他突然四肢束缚,虚弱道。
方才手上用力一分,身上的灵力散得便更快一分。他不信邪,结果在宋钰身体逐渐冰凉之时,玄台已经几近破裂。
宋钰捂着脖子倒在砖块之间,即刻握紧砖块作出战斗姿势,眼睛也没放弃盯住面前这表现异常的男人。
江淮溯刚才确实动了杀心,没什么意外的话宋钰现在应该会是一具凉透的尸体。
可是她现在还好端端活着,而他作为刽子手现在看起来可不太妙。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眯起眼睛,又视线后挪端详了江淮溯几眼。
此刻看不清他的脸,江淮溯在摔下来时硬生生扭头拿后脑勺对着她。
袖边他的手掌紧紧攥着。看起来可不太甘心。
由此宋钰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江淮溯杀不了她。
那一瞬间,周遭掀起了灵气漩涡,枯枝败叶都被吹起来四处飞舞。而她的心底蓦地腾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莲藕依靠藕丝汲取到淤泥之上的养分那样畅快。
畅快、无与伦比的畅快,还有那么一点儿的兴奋。
她不知道他耍得什么花招,不过自己方才差点被掐死可都是实打实的。
这个秘密,对于他来说太重要。所以他想杀了她。
每每思考深入一寸,她的心便烫上一寸。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江淮溯落到了她手里。宋钰想到这儿,忍不住想要大笑。
可惜脖颈处的掐痕还在隐隐作痛,还没笑就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她咳着,突然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半块砖。
下手真狠啊。她皱眉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正好看见不远处他动弹了一下,而后又没了动静。
院子宽敞,两人各倒在一边,留出一段巷口。
寂静的空地徒留下死亡边缘重伤后余悸的喘息。
三刻以后,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她按捺下滚烫的内心,轻嗤了一声,“我们来日方长。”
而后拖着步子起身,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出了这个院子。
背后,
江淮溯靠在屋檐下的院墙边上,水珠一串零落濡湿洁白的衣袍。
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连仅存不稳的感知力也失去了对她气息的追踪。
失去了力量的淮隐此刻破铜烂铁一般落在残叶堆里。
不知道为何,内心有一种隐隐强烈的不详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