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泠.......”师椋鸣向前走了一步,离符泠近了一步。
符泠应了一声,很轻的一声“嗯”,在阴影里抬眼与她对视,眼神淡淡的,完全看不出她此刻正遭受剧烈的疼痛。
她呼出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肩膀关节上,往上一抬。
“咯噔”一声,脱臼的左手复位,她走到宿舍中间的长桌坐下。
师椋鸣立马凑到她旁边,隔着一些距离,像条狗在她身边看来看去。
余幽连滚带爬从床上麻溜赶到桌边,看到师椋鸣血呼啦擦的右手,又是一惊。
“你,你怎么也.......”
师椋鸣把手背到身后,打断她:“我没事,先看符泠。”
在她们说话这段时间其他人也都醒了,纪濯粼也睡下铺,衣服一件都没脱,坐在床边看着她们。
另外的迷失者们都睡在上铺,害怕地窝在被子里,探出头来看,没人说话。
余幽扯着符泠的手,把她的手臂搭在桌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急救箱,熟练地给她处理伤口。
她用刀割开细小的血点,扯出深深缠在里面的红色丝线,扒着伤口左右翻翻,确认这一个小洞里没有残留的异物,再用纱布包扎起来。
符泠这时候倒是很安静,被人按着手也不挣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椋鸣趴在桌上看她的脸,眼神直勾勾的,脑袋空白得像一张纸,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师椋鸣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掀起一股血腥味的风。
这屋子里全是血的味道,她俩都受了伤,师椋鸣伤得虽然没符泠严重,中途还有符泠帮她处理过一次,但后来又有新伤,叠在旧伤上,还是很疼。
她偏过脑袋,看向身边的人,是纪濯粼。
在现在的氛围之下,也就只有她还能镇定自若地走来走去。
纪濯粼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以前她的脸上常常带着笑,看谁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关心、毫不在意的神情。
然而此刻她脸上完全没有笑意,皱起眉头,目光严厉。
恍惚之间,师椋鸣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时候,放学回家不写作业就看电视,被出差临时回来的小姨逮到。
小姨当时也是这幅神情,当天晚上她就挨了一顿揍。
“姐,姐。”她磕磕巴巴问,“你要干嘛?怎么这个表情?”
纪濯粼抓住她的手腕,也像余幽那样,把她受伤的手按在桌上。
“别叫我姐姐。”她语气有点凶,简直就像变了个人,“我没你这个妹妹。”
师椋鸣愣愣地看着她,她已经在用余幽急救箱里的酒精棉团做消毒工作。
棉团擦在伤口上,疼得师椋鸣忍不住缩手。
纪濯粼“啪”的一下拍在她的手臂上,不耐烦道:“别动。”
师椋鸣说:“你好凶啊。”
她问纪濯粼:“你心情不好吗?”
纪濯粼抬眼看她,眼神很复杂,没有回答她的关心,不过看起来不太像生气的样子。
师椋鸣眨眨眼,纪濯粼低下头继续处理她的伤。
刚才情况紧急,蠕虫一般的红色丝线险些将门把手完全吞噬,她来不及防护,下意识抓住门把手,因此手上多出许多新的伤口。
纪濯粼的处理方式与余幽差不多,割开伤口,扯出丝线虫,包扎伤口。
两人动作都很快,没有一丝心慈手软,一看就是这方面的老手。
挑出所有的丝线虫,师椋鸣的手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密密麻麻布满深深浅浅的细小伤口,一个一个小洞不均匀分布,把她的手扎得像块海绵。
“看着好恶心。”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手上没什么力气,感觉软绵绵的,好像这只手不再属于她。
纪濯粼正一圈一圈往她手上缠纱布,又骂她,“别乱动,你这只手暂时废了,之后尽量别使劲,小心伤得太严重,离开异境也好不了。”
“啊?”师椋鸣问,“不是说离开异境所有的伤都会痊愈吗?”
纪濯粼没好气地说:“完全坏死还能怎么痊愈?”
师椋鸣哼哼了声,扭着脑袋去看符泠。
符泠那边也马上弄好,状况比她这里血腥许多,血流了一桌,只用纱布根本止不住。
余幽每处理好一处伤口,便停下来让符泠用冰封住。
最后处理完,符泠一手全是血红色的冰晶。
她扭头看向师椋鸣,师椋鸣也正看着她,被她发现慌慌张张挪开目光,一副做贼心虚模样。
不过师椋鸣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又没干坏事,心虚个什么劲!
“你还好吧?”她关心地询问符泠。
符泠:“嗯。”
“我们杀了核心。”她回答完师椋鸣的关心,立刻对余幽做工作汇报,“核心是马宏伟。”
“居然是他。”余幽不在意地随口回答,随后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们已经杀了他??”
符泠看起来不太想说话,偏头看了师椋鸣一眼。
师椋鸣接收到她的眼神,主动凑过来和余幽解释当时的情况。
十分钟后,她说完最后一条线索,宿舍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师椋鸣说:“事件的大致轮廓大致就是这样,但最后Lisa和王俊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没找到线索。”
余幽惊叹道:“你俩推得也太快了,一天就找到这么多内容。”
师椋鸣说:“但都没什么用,现在的问题是核心已经被摧毁,异境还在。”
从她们刚才的经历来看,异境难度已经陡然拔高,就连符泠也受了伤。
她们需要尽快找到离开异境的办法,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余幽应该也知道特殊异境的危险性,脸色十分凝重。
几个迷失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趴在床铺边茫然地看着她们。
而纪濯粼神色如常,既不疑惑,也不恐慌。
显然她也知道这类九死一生的异境,这个异境就是她诱导林语歌激活的。
师椋鸣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很不客气地问她:“你有什么目的?”
纪濯粼收回手,身体往椅子后靠,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问她:“啾啾,就这么和姐姐说话?”
师椋鸣说:“你不是不让我叫你姐姐吗?”
纪濯粼说:“你应该叫我姨。”
师椋鸣说:“哪有这么夸张,我都马上二十三了,我们才差十岁不到。”
纪濯粼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剩下的时间,余幽拉着师椋鸣和符泠一起梳理各自收集的线索。
余幽在晚上工作的时候打听到一些八卦,比如王俊雄其实是几年前跳槽来的,跟着带来一些竞争公司的客户,所以就算他干活干得一团糟,还经常摸鱼偷懒,高层始终没有动他。
不过这几年,不爽他的员工越来越多,像Lisa和许漾这样的领导也对他有些意见,可能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辞退。
还有公司楼道三天两头出现死状凄惨的小猫尸体,员工之间气氛很紧张,都在讨论这个杀猫的变/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