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异境后,她们获得了正式的身份,门禁扫脸就能扫开。
师椋鸣过去开门,门锁语音提示:“开锁成功,谢谢。”
她推了推门,只听到一声“嘎吱”响声,门却没开。
门底部似乎有一道阻力,她低头一看,门下挂着一道锁,看起来像那种自习车锁,两端锁在一起,橡胶圈合拢挂在底部。
门从外面上锁,她们被锁在里面,甚至摸不到锁芯。
师椋鸣的小偷小摸开锁技能受阻,求助地看向符泠。
符泠举起枪,对准玻璃门,食指紧叩扳机。
她皱着眉,片刻后放下枪,对师椋鸣说:“换一道门。”
去往前门路上,师椋鸣一边走一边符泠:“你有感觉到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引导我们。”
“嗯。”
“嗯”算是什么回答,师椋鸣不明白符泠的打算。
“ta要干嘛?想引导我们触犯规则,然后杀了我们?”
符泠没接话,默默把枪塞回枪袋里,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把冰蓝色的钢刀。
师椋鸣最近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知道她那袋子里一共有三把刀,一把刀身细长,一把刀身短窄,还有一把她从来没拿出来过,一直装在剑袋里。
师椋鸣疑惑:“不用枪?”
符泠:“不方便。”
她对师椋鸣说:“把枪拿好,但不要随便开枪。”
师椋鸣的心情跟着她的嘱咐紧张起来。
她们走到前门,门没锁,扫脸开门,电梯厅近在眼前。
电梯厅里亮着不怎么明亮的照明灯,中间走廊没有开灯,旁边楼道防火门紧紧闭拢,没有门缝,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推开玻璃门,师椋鸣耳边骤然出现一道微弱的哭声。
这声音很弱,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仔细听,给人感觉十分熟悉。
师椋鸣很快想了起来。
她们初入此处,异境尚未激活时,在律所楼下那层楼道里听到的婴儿哭声,似乎就是这样的频率,这样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那扇防火门,声音从门后传出来。
她紧张地举起枪,一只微凉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黑暗中,她看到符泠往前走了一步,按着她握枪的手,对她轻轻摇头。
不能开枪?
她听话地收起枪,看着符泠走到防火门前,贴着门板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她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还没走到符泠身边,门后突然传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声。
这声惨叫很明显不是人的声音,尖利而嘶哑,更像是猫狗动物在受到伤害时的叫声。
师椋鸣想到曾经在会议室见到的那只遭受过凌虐的小猫。
而符泠反应更快,一把推开门,嘶哑的惨叫声瞬间变得清晰,从头顶楼梯传来,尖锐地穿透空气。
惨叫声在楼上,同时伴随着“砰砰”砸东西的声音,有点闷,像是钝物砸在肉和骨头上发出的声响。
楼道光线昏暗,师椋鸣不用看符泠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果然下一秒,师椋鸣身边掠过一阵凉凉的微风,符泠已经往楼上跑去,踩在水泥铺成的台阶上发出很轻的脚步声。
师椋鸣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缓了口气,也赶紧追上去。
楼道里没有光,她看不清脚下的台阶,只能摸索着抬脚往前迈。
符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在遥远的某处停止。
与之同时,楼上凄惨的叫声与砰砰的砸击声也停了下来。
四周陷入可怕的寂静,黑暗中师椋鸣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为什么停了下来,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担忧从她脑袋里跳出来。
符泠会遇到危险吗?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试图从寂静的空气中寻找符泠的声音。
耳边只有血液撞击耳膜的跳动声,楼上没有一点动静。
她加快速度向上爬,每一步跨过两层台阶。
一层一层,她没有数自己爬了几楼,只记得时间格外漫长,脑袋充血的感觉很难受,太阳穴酸胀疼痛,如同血液阻塞一般突突跳动着。
继续往上,她终于听到轻轻的呼吸声,就在头顶上方,她很熟悉,能够听出来,是符泠的声音。
师椋鸣松了口气,放缓脚步,慢慢往上爬。
符泠就在她楼上一层,转过拐角,她稍微抬头就能看到。
细长的人影静静立在台阶之上,手里握着那把细长的钢刀,刀尖下垂,一颗血珠“啪嗒”滴落在地上。
地上还有另一个人,躺在血泊中,是一个快死的人,黑发,中年男性,大量失血与身体的疼痛使他五官扭曲、脸色灰白。
他还没死透,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血从他的脖子涌出来。
师椋鸣这才发现他的喉咙被割开一条大口子,喉管外翻,血液汩汩外涌。
而那“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是他在尝试发出声音。
师椋鸣踮起脚看他的脸,原来是她认识的老熟人,王俊雄。
符泠站立在台阶上,身上沾着零星的血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很冷。
她刚刚杀了人,动作很快,大概一两分钟,师椋鸣没有感到太多恐惧。
师椋鸣喊她:“符泠。”
符泠眉头微动,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地上的王俊雄断了气,尸体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
光点缓缓聚拢,将要融合成一大团白光。
师椋鸣见过这种场景,在她亲手杀掉阿厌时,阿厌也是这样,在她怀里散作白茫茫的光团,温和地将她送出了异境。
王俊雄居然真的是核心,她们居然真的就要离开异境。
零碎的白光逐渐聚在一起,边缘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就在光点即将完全融合时,楼道里陡然一暗。
所有的光点在这一瞬间消失,地上的王俊雄尸体也消失不见。
回到现实的通道,尚未开启便强制关闭。
师椋鸣抬头看向楼梯上方,第一次在符泠脸上看到错愕的神情。
她的心跟着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