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变得僵硬,胸腔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带来的躯体反应使她失去思考的能力。
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努力聚焦目光,从她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符泠。
符泠坐在椅子上,认真注视着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师椋鸣努力克服恐惧带来的僵硬,一点一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束目光。
过道尽头,昏暗的角落里,竟然真的站着一个人。
他的头顶有一盏不怎么亮的照明灯,光很少,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的面部轮廓。
是王俊雄,他双手染血,脸上也有血点,一双略微凸起的眼睛因为灯光显得异常阴狠,浅色的眉毛稀稀疏疏,嘴边一圈胡茬,一副杀/人/犯面相。
他见师椋鸣看到自己,咧开嘴,缓慢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师椋鸣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符泠后脑勺。
她脑子晕晕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脚下站不稳险些摔倒,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腰。
“你在干什么?”符泠的声音一如既往冰冷,不带过多情绪,却在此刻让师椋鸣感到无比心安。
她终于从那奇怪的恐惧状态中脱离出来,“噌”的一下伸手抓住符泠手腕,声音发抖道:“符泠,你看——”
符泠问:“看什么?”
“王俊雄。”师椋鸣问,“你能看到吗?”
“不能。”符泠说,“我只能看到你盯着一只花瓶在发抖。”
她的声音十分平淡,似乎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师椋鸣依旧盯着阴影里的王俊雄,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
浑身血淋淋的王俊雄也盯着她,怪异的笑容固定在脸上,缓缓往后退。
他身后是一堵墙,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仿佛一块浓郁的墨团。
而他就这么一步步,缓慢退入其中,黑暗一点一点将他吞噬,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师椋鸣一刻没有眨眼,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了眼前。
她陡然松了口气,身体松懈地往后倒,软绵绵靠在符泠的椅背上,浑身血液回流,四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冰凉。
她这时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发抖,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用左手握紧右手,试图停止身体的颤抖。
符泠收回搭在她后腰上的手,低声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师椋鸣说:“王俊雄,站在那个角落里——”
她抬手指去,原本站着王俊雄的角落,现在多出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如此正式且商务的办公地点,那只青花瓷瓶就这么突兀地立在角落里。
符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她说:“你一直在看这只花瓶。”
“不是。”师椋鸣百口莫辩,“我看到的是王俊雄,我真的看到他了,符泠,你相信我,他有问题,他在挑衅我们。”
符泠说:“我没有怀疑你。”
她仰头看着师椋鸣:“冷静一点,有我在,不用这么害怕。”
师椋鸣看着她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这时候莫名其妙又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没有感到害怕,目光却下意识躲避,不经意掠过黑暗中亮得刺眼的电脑屏幕,惊讶地喊:“符泠。”
符泠还盯着她说的那个角落看,目光在花瓶与花瓶背后的黑暗流转。
“嗯?”
师椋鸣说:“又有新的字。”
符泠立刻转回来,挪动椅子往前凑,师椋鸣趴在她的靠背上,凑过去一起看。
文字由左到右挨个出现,这次不是拼音拼出来的,而是像水墨缓慢浮出水面一样,黑色的宋体字颜色缓缓加深,寥寥几字,组成一句话。
“嘿嘿.......我看到你了。”
下一行,新的文字出现,依旧是同样的方式,逐渐浮现在她们眼前,形成漆黑而扭曲的问句。
“你也看到我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