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是烬收到信的时候,刚和杨行策进行完一场激战,听说方泠主动给他写信的时候,安是烬还有些意外,一年不见,他是真的很想她了。当展开信件看到最后的时候,安是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春末的风总带着几许噪意,令人心头不适,他将信件引了烛火,火星经风飞卷而起,很快将白纸墨书尽数燃尽,唯他阴沉的身姿在营中投下一抹漆影。
亲信寻来时,安是烬说:“通知杨樊,计划照行。”
“是!”
一年时间飞快,很快就到了阮纪的祭日,阮蟾光抱着已经半岁的卫恂去祭奠了弟弟,阮纪生前没能见到即将出世的外甥,现在让他看看正在茁长的卫恂,在天有灵也是个安慰。
为了祭告亡灵,阮蟾光特地去光明佛寺给阮纪做了一场法事,卫恂这么小的孩子最喜欢粘着母亲,阮蟾光便带他一道去了。
这一年,卫锦和卫绮处理宫务十分上手,两姐妹有商有量,一刚一柔,全然不用旁人再担心,阮蟾光身体好些以后,卫锦和卫绮也没让她再操心,只让母后平日安心看顾弟妹,一切皆有她二人。梁沁柔看表妹们如此老练,宫里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遂和阮蟾光一起去了光明佛寺为小舅做法会。
光明佛寺众比丘尼正在准备即将到来的浴佛节,这是佛祖诞辰,在佛国是最重大的盛典之一,届时西京各寺庙都会举行大规模的浴佛法会,西京各处庵堂的比丘尼们都会齐聚光明佛寺参加这场仪式。
寺中虽然繁忙,但皇后亲临,住持净尘还是拨冗前来亲自主持了为阮纪准备的法会,还特地在寺院寂静之处腾出一院佛舍供皇后安歇,阮蟾光和净尘正在佛舍中说着话,宫人来报程太妃和几个老太妃来请安。
自靖陵王死后,程太妃就避世清修,轻易不会出门,今日是因浴佛法会,同几个一道清修的太妃一起来光明佛寺听大师讲经的,这也是往年的习惯了,几个太妃来到寺里后闻知皇后到此,才一起过来请安。
阮蟾光不喜程太妃,为了梁沁柔也愿给她三分颜面,教梁沁柔亲自去将程太妃几人请进了门,梁沁柔柔声应了。
其实自去岁阮老太君格外的叮嘱后,梁沁柔就尽量在避免祖母见姨母,虽然她当时没有听懂阮老太君话中的意思,但她明白老祖宗不会无故跟她说那话,好在程太妃这几年格外清净,没事连梁沁柔姐弟都见得少,就遑论阮蟾光了,今日来此也是礼之自然,梁沁柔并未多想。
几个老太妃随着程太妃进了佛舍给皇后请安,阮蟾光命人斟了热茶,跟几人说话,见到卫恂,老太妃们都由衷赞三皇子天庭饱满,是个有福相的。
深宫妇人多寂寞,这几位前朝的老太妃除了程太妃生了两个儿子,余下多无所出,见到小孩子难免心生喜欢。
阮蟾光淡淡一笑,摸了摸怀中儿子白嫩的睡颜,卫恂的五官很像卫珩,睡梦中知道是母后,又往她怀里靠了靠,还露出一丝笑意。阮蟾光平日看孩子看得紧,就是长秋宫里,也只有信得过的安华和宝应等人能接近尚在襁褓的卫恂,今日太妃觐见,安华和宝应及几个女武侍也都在内,丝毫不会马虎。
太妃们知道宫里的孩子宝贵,也只立在丈外远远瞧了一眼三皇子,并不上前,程太妃也不例外,待和阮蟾光说过几句话,几人很快请辞,梁沁柔听姨母吩咐送祖母几人出了门。
法会不过三日,中间太妃们没有再过来。这几日正逢浴佛节,因信众太多,观礼的位置有限,且皇后在寺内,净尘更减少了可入寺的名额。
直到第三日浴佛仪式正式开始时,光明佛寺的一处精舍忽然起了大火。
当时信众们恭迎佛像,焚香祷告,诵经祈福,以香汤沐浴佛像,以洗净自身贪嗔痴,净化身心,因西京各大寺庙庵堂多是联合举行浴佛法会,往往还有佛像巡游仪式,待众僧尼请了佛像要出门时,火就突然烧了起来。
阮蟾光正在佛舍中为阮纪诚心祝祷,听到慌乱声让人去查看,闻知寺内精舍起火,特谴了一支跟随的亲卫前去救火,王瀛始终带兵守在门前,没有离开。
卫恂忽然被吵醒,嘤嘤哭了起来,阮蟾光过去抱起儿子哄了哄,卫恂才慢慢好了些,她坐在榻上拿了拨浪鼓哄着卫恂玩儿,宫人来报程、王两位太妃被火烧伤,前来寻药,梁沁柔听说祖母受伤忙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