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滴蜡燃了一夜,芙蓉帐内如泣如诉,辗转至夜半。
翌日,新人早早起床敬茶。
顾维长头一遭喝了孙媳妇茶,给了特厚重的见面礼,他同何秀云说话,何秀云有问必答,且说话就带三分笑。顾维长点点头,他就喜欢孙媳妇这样伶俐过人的小孩子。
顾云简往日都是衣袍素雅,因顾寕娶新妇,衣袍带了些喜色,今日换了鸦青色软缎长袍,腰间衔着紫玉祥文佩,看来儒雅又平和。何秀云敬茶时就觉得,她家阿翁真好看,不给她娶个婆婆真是可惜了。
顾家在京宗亲不多,见过顾维长和顾云简,就是陆萱、顾傲霜、顾临和方勉求等宗亲与姻亲。陆萱和顾傲霜等人给了见面礼,何秀云则孝敬了长辈一些针线,并亲手给顾临做了一双云靴。
顾临喜悦地谢了嫂嫂,身旁顾寕瞅着云靴上栩栩如生的鹰鸟绣纹,早猜到那不是何秀云的手艺,但他还是对何秀云的绣工大加夸赞了两句。
二人情分好,陆萱和顾傲霜等都感到高兴,独何秀云高傲得很,只看了顾寕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一道用过早膳,何秀云便要操持内务,宁国公府无女眷,顾维长有自己的府邸,平日顾云简比较忙,顾寕和顾临都是和祖父一道住,成亲前顾寕才搬回了宁国公府,是以这府里一直是管家在操持,现在何秀云来了,内宅也算有了人掌管,就是顾维长和顾临那里有陆萱平日操持着,往后何秀云也少不得要多去孝敬祖父。
顾傲霜和陆萱拦下了何秀云,说她刚嫁过来,管家的事先不必急,这几日自有她们操持,让何秀云先回自己院子把嫁妆打理一下,等忙完自己的事再接手不迟。
何秀云没有坚持,谢过姑祖母和伯母,先回了自己院子。
她出门走了没几步,顾寕就追了上来,他一把牵住何秀云的手,何秀云立刻给他甩开走了。顾寕万分苦恼,昨夜还好好的,今早就不给牵了,女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瞅一眼憋笑的嬷嬷和侍女们,知道何秀云好面子,就没敢再当众唐突她,忙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房,嬷嬷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众人退下了。
顾寕摸摸鼻子靠过去,何秀云只顾着整理娘家带来的首饰,不理他。
到了晚上,他又去摸何秀云的头,何秀云把他的手拍开,凶巴巴地警告他不许动手动脚。
顾寕气恼,“昨天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早就赔礼道歉了。”
他还敢提昨夜?何秀云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顾寕眨眨眼,做了个明白的手势,何秀云刚放下手,他一把把她抱到怀里,何秀云又要骂人了,顾寕却堵了一下她的嘴,在何秀云错愕时说:“陪你回门之后我就要随父亲南下了。”
何秀云一默,在他怀里乖下来,“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祖父和堂弟的。”
“我更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顾寕俯首看着她说。
别样的暖流在何秀云心头流言开来,她淡淡“嗯”了一声。
顾寕又补充:“我不在的时候,若是有人惹了你,不开心你尽可以骂人,当我的妻子不需要在外面装什么温柔淑女,我就喜欢你泼泼辣辣骂人的模样,可爱得紧!”
何秀云先是意外,又被他逗笑了,装着生气的模样在他腰上扭了一把,半嗔半喜道:“又胡说八道!”
她圆圆的脸透着婴儿肥,嫩嫩的肌肤还有些粉红,顾寕真是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在她脸上香了好几口,何秀云被他亲得败下阵来。
顾寕儿时亲缘浅,一岁丧父,三岁丧母,后来遇到父亲和祖父,才体会到人世温情,妻子性子虽泼辣,却是是非分明的性子,可能在外人看来不够温柔,他却觉娇憨可爱得紧,或许他们现在还不太熟悉,但夫妻的情谊无不是在天长地久的朝夕相对里培养出来的,顾寕很有信心和何秀云做一对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