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无奈地摇摇头,就知道一下雪阿绮这疯丫头闲不住,陆彦文听到陆听凇衣裙也湿透了,遂打算过去接着妹妹一道回家,顾临和他二人折道去了明德斋的角门,陆彦文抬手正要扣门,忽然门就被人从里面启开了。
飞舞的白雪飘满天地间,在段寒酥开门时伴着北风穿堂散落,星星点点沾染在她乌黑鬓发,她撑伞而出,素面莲脸明润如玉,雪裘绝尘不染俗埃,望见门外二人时启唇一笑,宛若梨花素雅,冰雪清洁。
陆彦文愣在了原地。
段寒酥没想到陆彦文二人会在这里,温文尔雅地向二人福了福身,“陆大哥,小顾侯。”
陆彦文忙抱拳施礼,“原是寒酥妹妹。”
十三岁的少女正是豆蔻枝头含苞待放时,一日一个模样,他们这群孩子自小就是玩伴,因这两年年纪大了,都知道了男女之别,再不像小时候那样日日一起浑闹,陆彦文有小半年不曾见过段寒酥了,乍见倒出落得越发出挑的儿时玩伴,一时耳根子都红了,行过礼就没再多话。
顾临没注意到表哥的异常,笑问:“刚从间壁听到你们谈话就过来了,阿绮和听凇下午可是疯出去打雪仗了?”
段寒酥道:“今日雪大,二公主和听凇妹妹难得兴致好,出去乐了一遭,只是把衣裙弄湿了,我车上有备着的,这就叫人去取,省得她们二人着凉。”
顾临忙谢过段寒酥,段寒酥只说无事,径直向门外走去,众人的车马停在明德斋外,她柔声唤了候在车上的侍女和嬷嬷,取了衣裙绣履送去给卫绮二人。
陆彦文怔怔望着段寒酥语笑嫣然,眼底浮现一抹柔和,直至段寒酥巧笑别了二人进门去,他都没有跟人回话。
顾临去摇晃他这呆表哥,陆彦文却正见段寒酥行至一半对他回眸而笑,他愈发痴愣,望着漫天雪花中娉婷秀雅的少女身影道:“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莫过如斯。”
对男女之事尚不开窍的顾临几要被他表哥整蒙了,好在顾临只是不开窍,不是傻,他一路上一琢磨,心里立时就拍案了,他彦文表哥相中段寒酥了!
为此,顾临还特有心眼地试探了陆彦文几回,结果一提段寒酥,陆彦文就脸红,一提段寒酥,陆彦文就脸红,顾临越发笃定了。
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顾临对这件事情实在太乐见其成了,但他也知道段寒酥是威远侯的掌上明珠,威远侯挑女婿的眼光挑剔得很,他表哥又是个腼腆性子,倘依靠陆彦文自己,等到段寒酥及笄,陆彦文都不一定能跟人说上话。
顾临从小就是个鬼机灵,年下各家走礼吃酒,他趁着母亲和舅母单独说话时,钻进徐珍房里悄悄把这事告诉了徐珍和陆萱。
徐珍和陆萱一听都很是诧异,特别是徐珍,她家彦文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不好诗酒,不好茶花,话也没有几句,整日就会闷在房中捣鼓他那些火器,哪想闷不做声心里就藏了人,还是段侯家的大娘子!
段寒酥往日徐珍并不常见,印象里是个挺文静的小女孩,段侯夫人她却是常见的,段侯夫妇皆是品貌出挑,若结这么一门亲,徐珍真是哪哪都说不出错来。
陆萱想了想,让她二嫂先不要着急,自来婚姻之事讲究含蓄,倘侄儿真相中了段侯家的娘子,男方断也不能大喇喇跑去提亲的,需有个中间人探探口风才是。燕云尊与段谟统领左右龙武军辅卫东宫,私下交情不错,陆萱打算今日回家就让燕云尊去探探段谟的口风。
涉及到儿子的终身,徐珍一着急就忘了这事了,忙谢过了小姑,待入夜宾客散去,徐珍把这事告诉了陆秀之,陆秀之也吃了好大一惊,他才意识到自家的闷儿子也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了。
陆秀之是传统思想,倘儿子真的对段侯家娘子有意,那就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明正大得来,他们年纪小,成婚尚早,定亲却不是不可,未免小儿女私下有了什么首尾传出去有损段侯家娘子声誉,他特地将陆彦文叫到书房长谈了一番。
陆彦文和陆秀之父子两个都是一致的作息规律,陆彦文这个时辰都要睡了,父亲忽然差人来叫他,他便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起身穿好衣袍就过去了。
陆秀之头一遭遇到这种事,先给儿子讲了一通夫妻之义,陆彦文起先没怎么听明白,好在父子俩都是闷葫芦,打陆彦文记事起,就是一个闷着讲,一个闷着听,陆彦文没听明白也会继续听,最后才会发问。
这次还没等陆彦文发问,陆秀之讲完道理就直接问他了,“你可是对段侯家娘子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