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与何玉漪脾气相投,阮清欢与段寒酥也极说得来,两方闲谈了一会子,论及母族中事,何玉漪出身云州大族,家中虽然没落,但和裴夫人一论,双方母族竟还是拐着弯的亲戚。
阮蟾光事后跟卫珩说起此事时还感慨:“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她将案上前些日子商璟怀寻来的适龄少年名单和画像仔细收好,卫珩看在眼里笑道:“怎么?圆圆这做媒还做上瘾了不成?”
阮蟾光耸耸肩,她可不是提前培养出了中老年妇女共通的做媒爱好,实在是身为皇后,她有解决未婚男女终身问题并促进新朝人丁兴旺之责。
卫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把抱住她亲了两口,“圆圆母仪天下,人人叹服,为夫真是自愧不如。”
“少胡闹!”阮蟾光一把推开他,因在阮敏中孝中,卫珩也不会乱来,两人依偎着躺在一起,说起段谟和何玉漪荣升舅姑之事,不由感叹时光飞逝,如今的阮蟾光二十七岁,卫珩也已经二十九岁了,想到不过三四年时间,长女卫锦就要择婿出嫁,霎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倒是第二日,卫锦平白无故得了父皇和母后一堆赏赐,颇有些一头雾水,这不年不节的,距离她生辰也还有一段时日,这么多的赏赐实在突然。
卫兰旌年纪小,尚且不会争宠,卫忱和卫恪兄弟平日受大姐照料,又是男孩子,平日有好东西也先可着姐妹们,卫绮却免不得要吃味了,嚷嚷着父皇和母后又偏心。
卫珩看一眼乖巧吃饭的卫锦,亲自夹了一筷子菜塞在次女嘴巴里,“这么多你爱吃的菜都堵不住嘴,阿临不在,越加无法无天!”
卫绮转转眼睛冷哼一声,把嘴里的蜜汁鸡嚼了个干净,还不忘给卫珩摆个大鬼脸儿。
卫珩暗嗔一声“讨债的”,又给卫锦盛了一碗粳米粥,卫绮看到又不乐意了。
顾临进门时,正遇上父女二人在“掰腕子”,他摇摇头感慨一声:“当了皇帝还要在饭桌上端水,义父这个皇帝实是不易。”
卫绮瞪他,“你这些日子跑哪去了,多少日子没进宫了?”
说到这事,顾临都要泄气了,莫北堂在勇武堂又进行了一轮进阶式改革,顾临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睡个整觉了,而他们这次挑战的任务,就是帮西宁王应鸾还有他生父燕云尊满城抓捕靖陵王暗营的细作。
卫珩问他进展如何,顾临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虾兵蟹将处处都有,就这大头,飞天遁地来无影去无踪,至今都没找到那如魅的踪迹。
卫珩道:“既如此,你先不必忙,朕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什么事?”顾临来了兴致,卫绮也扑过来竖起了耳朵一起听。
靖陵降臣入京多已安置,但那位与阮同风南北齐名的卓然公子蒋玟荪却当朝辞去了卫珩赐予他的官职,只身去了西京城外白马书院求学。
说到这蒋玟荪,卫珩对他观感其实一般,初见只觉此子心如深渊,难以琢磨,明明和侄儿同风差不多的年纪,一身才学、满腹经纶也着实不虚,可那双眼睛总似凝着浓雾,让人看不透彻,他私心里不太喜欢这个少年,蒋玟荪既然请辞,卫珩也就没有挽留。
这可戳了朝中许多老臣的心窝子,常宁蒋氏虽然在江南大乱中没落,在朝却不乏故旧,难得的是蒋玟荪小小年纪就名动天下,有“麒麟佐才”之称,卫珩对于这样的少年神童弃之不用,简直就是浪费人才,以李骥为首的一众朝臣三五不时就来请求卫珩起用蒋玟荪,把他烦得够呛。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有些絮叨的毛病,卫珩实在不堪其扰,教顾临去把蒋玟荪请回来。
顾临心眼多得很,他默默瞅一眼他义父,“您不是在坑我吧?这蒋玟荪要是愿意入朝,当初就不会当堂拒了您的赐官,现在若是那么容易就把他请回来,您随便下道口谕,朝里谁都能走一趟,还需要我去跑腿?”
顾临并不识得蒋玟荪本人,卓然公子的名头多少却是听过的,说来常宁蒋氏煊赫一时,在西京也不乏故旧,蒋玟荪初入西京时,有不少高门显贵都想把女儿许了他,以联姻这位据传有“麒麟佐才”的少年神童,但蒋玟荪全都拒了。
他平日谢绝见客,鲜少和人往来,自入京也只去拜访过靖成伯沈昱和康乐郡公府上,满西京权贵,他也只给了沈昱和林疏月这两位江南故旧颜面。卫珩教顾临去请他,顾临怎么都觉得自己要碰钉子,遂猜测他义父还有别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