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臻臻支起一扇窗探身出去,再次叮嘱阮湛和吴乐徵两个离水远些,她回神见到梁啸溟进门来,笑道:“好在表哥来得及时,不然这俩猴子非落水里不可。”
阮绍没错过女儿看到梁啸溟时眼底飞扬的神采,他淡淡一笑,今日叫梁啸溟过府是有事商议,甥舅二人去了书房。
光始七年二月初,咸康郡王梁啸溟于西京正式开府,李骥等请卫珩为梁啸溟赐妃以示安抚,卫珩还没来得及与阮蟾光商量此事,梁啸溟先上了拒绝的奏书,江州战事未了,他实无心婚事,此事暂且搁置。
同月,阮臻臻南下江州。
西京城外绿柳如烟,风光如画,轻盈的风吹来野草雅卉清香,拂在人的面颊上都是春意。
梁啸溟一路将阮臻臻送出西京数十里,两个人并辔同走在翠绿的草野上,春风吹着少女鲜活的面庞,撩乱阮臻臻鬓边秀发,看在梁啸溟眼中,郁结的胸臆都轻松了些。
又行了一段路,阮臻臻勒住马道:“就送到这里吧,表哥早些回去,大姑母那里你只管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倘若见到大姑母,我必带话给她。”
“谢谢表妹。”梁啸溟又深深看她一眼,自袖中取出一枚白玉平安扣递过来,略显局促的眼睛暴露了少年心事,他转望向这瑶光山色,“战场凶险,表妹珍重,我在西京,静候表妹归来。”
阮臻臻望着眼前的平安扣生出讶异之色,少倾她接了过来,梁啸溟心底一松,二人相视一笑,阮臻臻坦荡地向他伸出手,“悦盈期待与表哥再会。”
梁啸溟回握住她,直至阮臻臻打马远走,才收回了视线。
二月中,南安王褚严携惟灵女王抵京。
阮蟾光的产期在三月末,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行动不便,卫珩便全权包揽了招待惟灵女王的一切事宜。并且卫珩给足了惟灵女王面子,在女王抵达西京之日,亲至承天门迎接。
惟灵女王听说后毫无受宠若惊之色,她堂堂女王,当然受得起卫帝亲自相迎,她给了身边的褚严一个眼色,褚严脸色一僵,只得先一步下了车辇。
卫珩等候在宫门前,看到他家十四正生出一脸热切想叙一下兄弟之情,不想褚严转身就将手伸向了车内,堂堂一国封王、天子之弟,当众将惟灵女王扶下了马车,那谦卑狗腿样儿令群臣咋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被送去和亲了。
卫珩本人都噎了噎。
惟灵女王傲视群雄,一身王服昂着首走下辇来,冠冕上的东珠流苏都未多晃动一分,短暂打量了一眼卫珩,微微颔首唤了声:“卫帝!”
卫珩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人也不少,若说气势,惟灵女王在所有的男男女女里堪称前列。
白高族自前朝就是中原藩属,有朝臣对惟灵见卫珩不行臣子礼心生意见,卫珩一眼将人扫了回去,好笑地看了一眼在惟灵身边伏低做小的褚严,拿出一国之君的气度请惟灵入宫去。
宫中朝华殿设下了晚宴,阮蟾光已等候在殿内,听到人传秉惟灵女王入宫,她亲自到了殿前等候。
卫珩远远看见阮蟾光扶着肚子站在门前,忙快步上前去扶住她的手,道:“不是跟你说了在内等候即可,行动不便,怎么还出来了。”
阮蟾光笑着摇摇头说不碍事,又转向问惟灵女王安,惟灵女王见到阮蟾光第一眼就生出欣赏之意,这位让大卫皇帝虚置后宫的阮皇后她可是早闻其名。
褚严看到他五嫂的肚子才知道自己又要有小侄儿小侄女了,他正想去问候问候她五嫂,惟灵给了他一个眼色,褚严只能乖乖闭了嘴。
之后,卫珩在前扶着阮蟾光进殿去,褚严在后馋着惟灵进殿去,大卫文武们脸色怪怪的,一个个在心里骂着国朝夫纲不振,几要没眼看。
卫珩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反把他十四弟一阵嘲笑,轻声对阮蟾光说:“十四这是遇到克星了,看着比大白还听话。”
阮蟾光嗔他,“十四弟与女王情投意合,国朝之幸。”
“是是是,国朝之幸。”卫珩急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