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莫云含笑应了。
于是皇帝陛下更加幽怨,暗自决定回宫就把顾云简发配南境去,省得有劲没地使。
顾云简不用他发配,卫珩还没带着妻子和儿女返宫,顾云简就主动上书请求派兵支援南境。和靖陵王的战争打打停停这几年,大卫众将早就没了耐性,现下北地靖平,正是一鼓作气南下扫平江州之时,在应鸾、郭信等人相继南下后,顾云简也不欲多呆。
卫珩立刻准了,还很“贴心”地叮嘱顾临去宁远侯府给他三叔送个行,巴不得这厮赶紧走。
阮蟾光闻知后,沉默良久,她心知与靖陵王的战事一旦彻底展开,恐非一时一日之事,表哥此战南下,怕是少不得两三载了,她叫来许柘,在顾云简出征之日,令许柘代她前往送行。
许柘问她,可有什么话要带给顾云简。
世事沧桑,走到如今,两个人唯余兄妹之情,阮蟾光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还是那句:“叫表哥万千珍重。”
许柘点点头,躬身退下了。
草叶疏疏,斑马萧萧,早春的寒风吹起顾云简身后云纹披风,听了许柘的话,他垂目扯了扯缰绳,英气逼人的侧脸在朝晖中流露一抹柔和,“我会的,教她放心吧!”
他未多说,转身带着千军万马浩然而去,只留了一抹烟尘于西京的早春郊野,风一卷,很快不见,如当年那段少年情怀,勃而未发。
顾云简离开后,陆秀之很快递上辞呈,因为此时的陆夫人已近弥留。
陆夫人身子原就不好,年前因顾云廷之死深受打击,后为了小女儿亲身赶赴西京,路上两场重病,虽然年前返回了汝阳调养,但是身子一直不见好,陆秀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收到小弟说母亲大限将至的传信后,心痛难耐,当即向卫珩上了辞呈,如何都要带妻儿赶回家去送母亲最后一程。
卫珩安慰了陆秀之,准了他的请求,但是关于顾临,陆秀之生出犹豫,“臣原想将阿临一并带回汝阳的,可是阿萱现在的状况,并不比之前好多少,我怕母亲离世后,她的状况会愈演愈烈......”
卫珩道:“阿临现在不适合见陆萱,秀之,你放心去吧,阿临这里,有朕和皇后。”卫珩虽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但他很明白那种与生母同在却不能相见的痛苦,若顾临返回汝阳,而不能近陆萱之身,那对这个孩子来说,会比远离生母更让他难过。
陆秀之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他再三谢了卫珩,又去探望了顾临。
顾临早得知外祖母病重之事,这几日已经哭了好几场,义母劝他留在西京,顾临心里虽然想见母亲,但还是忍住了,他红肿着眼睛去安慰陆秀之:“舅父回去之后,记得代阿临问候外祖父和外祖母,问候阿娘,告诉外祖母,阿临很想她,虽然阿临不想和她老人家分开,但莫北堂师父说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几十年以后,我们一定会在天上相见的。”
陆秀之红了眼眶,蹲下身来给外甥擦去眼角的泪滴,他将顾临抱在怀中,“阿临乖,在西京一定要记得听陛下和娘娘的话。”
顾临含泪应了,懂事地主动送陆秀之出门去,他虽然表现得一脸坚强,却还是在陆秀之离开后转过身哇哇大哭。
父亲死了,阿娘走了,现在连三叔和舅父都离开了......他的亲人都离开他了!
明明之前有那么多人爱他的,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虽然义父义母对他很好,但他还是想念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汝阳陆氏祖宅中,陆夫人已是暮气沉沉,行将就木,苍老无神的眼角布满细纹,唯有在看到小女儿时勉强挤出一丝年轻时那种风华绝代的飞扬神采。
陆萱感觉这几日的阿娘似乎有些不同,但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同,她明净的眼睛将陆夫人苍老枯黄的面庞看了又看,懂事地给陆夫人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阿娘,您是不是不舒服啊?”
陆夫人撑着不多的力气摇摇头,温柔道:“阿娘无事,只是有些想你二哥了,鸯鸯和阿娘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好,鸯鸯在这里陪着阿娘!”
“鸯鸯乖,阿娘知道鸯鸯是最贴心的!”陆夫人从案上取了一牒陆萱最喜欢吃的莲蓉包,温柔地放在女儿手里,“来,快吃吧!”
陆萱甜甜地谢了阿娘,端着莲蓉包一蹦一跳地坐在了案旁小口小口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