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茬子阮蟾光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森凉目光望着绿影纱窗外初生的朝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事已至此,阮蟾光早就看明白海疆救援贻误之事和秦世隆脱不了干系,杨行策一日不开口,真相就一日无法大白于天下,旁人等得起,但鸯鸯和整个顾氏却是不能再等了。
卫珩掀开薄被下榻来,身着月白色里衣立在窗前,一身风采如玉,握住阮蟾光的肩膀坚定道:“圆圆,相信我,我说过,我一定会给你和顾氏一个交代!一切我们等四姐从平州回来再说好不好?三哥是我的手足,他……与我也曾是过命之交,我不想在没有拿到确切证据前去处置故人,盼你能理解,也盼顾云简和陆萱能理解。”
阮蟾光眼角滑落泪滴,慢慢靠到她的怀里,“好!”
一队快马奔跑在山野密林间,疾风如刀呼啸在应鸾的耳畔,她奋力扬鞭催促坐骑,日行数百里昼夜不息赶赴平州。
展源率众骑马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至一落脚点,上前劝道:“殿下,您已经两日两夜没有合眼了,天眼瞅着要下雨,在此休息一夜再走吧,这人困马乏,兄弟们也快撑不住了!”
应鸾满面寒霜,闻言勒住了马匹,她回头,见一个个亲随形色疲惫,马匹倦乏,她轻轻吐了口气,下令至最近的客舍休歇一夜,天亮再启程。
黑夜幽深,天穹荫翳,随时要落下一场大雨。
海疆的纠纷、朝中的争端,还有顾云廷突然的离去,成了应鸾心头难以消去的阴云,她坐在窗前一杯杯饮酒,意识因酒意渐渐模糊,再被雨声吵醒时,恍惚只见那年兴庆国草野坦荡,月明星稀,气概洒落的男子眉目依旧立在眼前,执起剑刃冲她温润一笑。
“顾云廷!”应鸾激动地唤了一声,起身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在将要触及那人影时被脚踏绊倒在地,回神时眼前早没有了那人的影子。
一串隐忍又酸涩的泪珠自她坚毅的眼角洒落,她抱膝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客舍外大雨倾盆,一个少年身披蓑衣冒着夜雨牵马离去,孤独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山林小道的漆黑雨幕中,待他走远,一队人快马而至,为首之人闯进客舍,一把抓住受惊的客舍老板问:“可曾见一十六岁左右少年,单人匹马前来投宿?”
客舍老板战战兢兢地看一眼这群持刀的劲装黑衣人,忙老实交代:“有有……有两个!”
“住哪间房?”
客舍老板指了方向,一伙人飞速冲去,其中一间房的少年住客很明显不是要找的对象,另一间却早已人去房空,为首之人恼怒,飞快带人追了出去。
楼下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展源,他出房门时,正见那群人的为首之人带人上楼,展源转身隐在了暗处,待一行人离去,他跑去叩开了应鸾的房门。
应鸾也听到了声音,她双目微红,问:“是谁?”
“是仇祯!”
她眉心猛地一收,“秦世隆的亲军统将?这么晚他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展源也深为疑虑,“说是在找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看样子是挺重要的人,倘是缉凶或抓贼,不至于大老远这阵仗跑到这里来!”
他们此次是奉命秘密北上去平州军调查海疆之事,不能轻易惊动沿途官府和威北侯,没想这么凑巧会在这客舍遇到仇祯,威北侯现下驻军显威,究竟要找什么人能找到平成郡来?
“十六岁左右的少年郎?”应鸾凝眉细细斟酌,此处地处平州与定州交界之处,是自平州南下的必经之路,秦世隆在找一个南下的人,难道这人和海疆战事有何关联?她忽然面色一变,“难道是秦琦?”
展源恍然大悟,什么人能让威北侯秘密派出自己的亲卫统将出去访查,定是自己的亲儿子无疑了,可是秦琦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应鸾瞳仁如经淬炼,“如此看来,秦琦必是知道什么了!”
她没有多做耽搁,决定立刻分头行事,令展源带人继续北上,自己与亲随则紧跟仇祯之后去追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