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这也是顾云简深觉愤怒和无力之处,兄长为保卫大卫江山血战而死,却连身后事都要因时局所限而不得分明。
过午,东靖云亲自送卫锦姐妹回了长秋宫,自长秋宫出来后,他去了通政殿。
早朝刚散,卫珩肚独自留了东未明说话,见到东靖云,东未明愣了愣道:“你这时辰怎么来了这里?”
东靖云给父亲和五叔行了礼,言简意赅说了今晨在北定王府的事。
卫珩和东未明相视一眼,他们何尝没有猜测杨行策是有苦衷,对东靖云传达的杨行策口中的“无可奈何”,二人皆有些迷惘,东靖云适时道:“三叔说那话的口吻......总让侄儿觉得,他似乎是在袒护什么不得不保护的人。”
这话让卫珩和东未明不约而同脸色一变,东未明定定地看着儿子清醒冷静的一双眼睛,默然挥退了他,在东靖云要出门前又叫住他道:“此事不需给为父和你五叔之外的人知晓。”
“是!”东靖云心底起疑,还是应了。
卫珩扶着御案慢慢站起,深沉的眼底情绪不明,对东未明道:“早在荣英入京呈报大捷时,朕心底就有所怀疑,只是碍于多年袍泽之情,不愿去深想,再到这些时日,昔年追随我等的兄弟们不约而同频有动作,我已感觉到,必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朝中之争,竟真是他......”
东未明拍了拍卫珩的肩膀,“我去见老三!”
“大哥!”卫珩按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摇了摇头,“三哥既有此心,大哥不必再劝!”
“那云廷......”
卫珩道:“大哥放心,弟弟会给顾氏一个交代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翌日早朝,朝中又因海疆战事引起一番新的争执,尚书右仆射阮绍、御史中丞王允若等请旨严查海疆战事始末,赵端、李希等人则坚持无需再查,力求严惩武信侯燕云尊阵前刺杀北定王之罪。
就在群臣吵得热火朝天时,卫珩拍案而起,他当朝重斥了赵端和李希,降旨厚葬顾云廷,以王爵之礼下葬,赐谥号“桓”,令其子顾临及子孙世袭安远侯一爵,并令顾云廷棺椁附葬皇陵。
赵端、李希乃至群臣皆哑口。
新君登基皆要修缮陵寝,古往今来能随帝王附葬皇陵者,非是帝王至亲至爱至友,就是为国有功的忠贞近臣,碍于卫珩刚登基,他的穆陵刚刚才动土,附葬的大臣名额都还空着,顾云廷无疑成了第一个获此殊荣之人。
他明晃晃当朝降下这道诏书,毫无疑问是承认了海疆战事中顾云廷的功勋,而申斥了赵端和李希等人,等于是不打算对燕云尊做任何处置,朝臣皆是笃定,卫珩这是在向世人昭明自己的立场,而下一步恐就是要对杨行策进行夺爵治罪了。
早前那些看杨行策不顺眼的朝臣和士族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可是卫珩却只承认了顾云廷和燕云尊的功勋,但对杨行策是惩是赏,未置一词。
众人的心不免又是一揪,猜测陛下到底难舍兄弟之情,对此事是打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在朝相争的士族寒门面对帝王之威,只能选择偃旗息鼓,而南北府军将却远远不能满意这个结果。
杨行策虽未被追究海疆战事始末,但在北府军看来,他救援燕顾二侯立下大功,卫珩当朝肯定燕顾二人功勋,却对北定王未提一词,这与认为杨行策有过无异。
南府军多士族子弟,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曾效力定州军麾下,对顾云廷有着不逊于对顾云简的拥戴和敬佩,卫珩虽下诏厚葬顾云廷,以顾临世袭安远侯爵,但对于顾云廷的战死,他并没有给出正面的交代,众人号召同袍联名上书卫珩,请卫珩重惩北定王,以告慰安远侯在天之灵,卫珩将奏书按压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