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勉求现下还不知什么男女之情呢?他思想传统,觉得婚姻当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觉得好他就觉得好。对于未婚妻,不论哪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不例外地希望是貌美的,年少的方勉求也不例外,他见燕侯生得姿容俊美,私心觉得燕家二娘子怎么都不会差的,遂答应了。
今日听姨母说到此事,阮蟾光才忽地想起,侄儿侄女和表弟同龄,方勉求因要继承祖业,姨母议亲需慎重,才考虑得早了些,侄儿侄女虽不急,不出个两三年也要到议亲的时候了,她到时候也得好好掌掌眼才行。
春末,黄雁汐和崔雪澜一前一后生产,黄雁汐头胎生了阮玄的长女,崔雪澜与阮约则得了个儿子,阮蟾光一前一后颁下了赏赐,特别阮玄的长女是阮氏下一代孙辈中的头一个孩子,也是阮蟾光头一个侄孙女儿,想到早逝的大哥大嫂如今已经有了孙辈,阮蟾光高兴之余也分外感怀。
孩子满月后,黄雁汐和崔雪澜带着孩子入宫谢恩,阮蟾光将侄孙女儿抱在怀里,小娃娃眉眼像阮玄,腮边两个梨涡则像黄雁汐,生得很秀气,胸前戴着个雕刻精美的玉麒麟,一看就是二侄儿的手艺。她问黄雁汐可给孩子起了名字,黄雁汐想等孩子满周岁时去金口与阮玄相聚,到时让阮玄来给孩子取名,她现在只给孩子取了小字叫“阿悦”。
阮蟾光逗弄着阿悦,又去看崔雪澜的儿子阮浔,不禁念叨四叔和四叔母远在金口,至今还没见过长孙呢!
崔雪澜笑说:“早前母亲来信,说父亲做梦得了个孙女儿,还和母亲说他的梦向来准得了不得,父亲都把孩子名字想好了,事后母亲还嘲笑父亲痴人说梦来着!”
裴夫人的调侃令众人大笑,阮三夫人坐在一旁,见与阮裁玉同龄的阮约和阮玄叔侄都各生儿育女了,难免又糟心一回,“前儿我就说了一句,这冤家二话不说又跑城外道观去了,我说你这辈子不成亲不生子,我再合不上眼的,她可倒好,说我合不上眼那就睁着,累了自然就睡了。”
阮蟾光等人又是一阵笑,倒是黄雁汐偏头想了想,问:“我怎么记得七姑姑原先是信佛的来着,这怎么又跑道观去了?”
说到这里,阮三夫人又是一气,“你这姑姑是杂家传人,昨儿信佛,今儿修道,明儿不定就成仙了!”
众人汗颜,眼看好脾气的阮三夫人真是一日胜过一日暴躁。
如何去摧毁一个中老年妇女修炼半生的雍容气质?
答:一个大龄不婚油盐不进的儿女就够了。
王夫人不禁问妯娌:“这裁玉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弟妹问过没?”再这样耗下去也实在不是法子。
这个问题早前阮蟾光就提示过阮三夫人了,阮三夫人当时虽犯了难,事后和阮敏修还真不是没给女儿寻过成熟那一挂的适婚人选,可无一不是落败了,最后都把阮三夫人气得失去理智了,她去问阮裁玉,让女儿明明白白告诉她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只要她肯嫁,翻遍西京阮三夫人也要给她找出来。
阮裁玉怎么说的?
她说她喜欢的人需得气度高华风流蕴藉温润如风积石如玉放浪形骸不拘小节沉雄豪迈倜傥无双,有陆海潘江之才,玉山上行之貌,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且不说阮三夫人想遍此生所见之人都未有这样一个男子,她如何都想不明白一个放浪形骸的人如何去兼具温润如玉这种品质,都不拘小节了又怎么能气度高华?
若真有兼具这种种品质的一个男子,那阮三夫人铁定要认为他有癫病。
崔雪澜也对此表示了深深质疑,阮三夫人顿时将侄媳妇引为知音。
阮蟾光和王夫人与黄雁汐交换一个眼神,各自眨眨眼睛没有说话,教谁听,这都是阮裁玉在搪塞阮三夫人啊,可怜天下父母心,阮三夫人只觉再和女儿这样缠磨下去,自己又要老十岁了。
仲夏,沈昱亲押清河王一行抵达西京,对于这屡次兴风作浪的老东西,卫珩没有什么好话跟他说,赐了清河王全尸。
清河王原不过梁氏一风雅王爷,本身没什么突出的才能,若他安安分分,卫珩不介意让他安稳渡过下半辈子,没能耐却还要跟在华阳王等人背后裹乱,卫珩断不能饶他。
至于那逃往海外的清河世子,沈昱早就去审问过清河王去向,清河王虽没什么骨气,还不至于将亲儿子供出来,纵使他不说,沈昱也猜到这老家伙恐是很早就和东海国那边搭上线了。就是沈昱奉卫珩之命送清河王上路时,清河王还一脸悲壮做着将来儿子成就大业,将他摆进太庙的白日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