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是烬一把丢了手中剑,看也不看地上瞠目的头颅,冷笑一声道:“多么天真的女人,竟以为自己能拿大王和王后压我?”
他视地上的管事如一只蝼蚁,“她教将人关起来你们就关起来,你们还知道谁是这府里的主子吗?”
管事意识到了自己的死期,慌张痛哭着求饶道:“大都督恕罪,您临行前说将府中事都交给秀珠夫人,奴才们也不敢违命啊!”
安是烬手一挥不想再听,管事等人尽被拉了下去。
安是让人去将阿言给他带来,阿言被府兵打得浑身是伤,原希望已绝,忽听安是烬要见他,挺着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到安是烬,他用尽仅剩的力气说:“青苍山,我让她有事就去青苍山。”
安是烬眼睛一动,顾不得说完话就昏死过去的阿言带人出了府。
整整三天三夜,他将青苍山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方泠的影子。
青苍山找不到,安是烬就下令搜索整个芙蓉城,芙蓉城接连数日人仰马翻,人人皆知安是大都督为一失踪美妾发狂之事。
宫中,薛如冰对着李显哭得梨花带雨,“秀珠是妾自小玩到大的姐妹,原想着她还算妥当,安是大都督又是当朝重臣,教她去服侍大都督最合适不过了,哪想她红颜薄命,不知哪里得罪了安是大都督,就教大都督动了这样的怒火,竟令秀珠身首异处呢?人是妾以大王名义赐下去的,大都督眼里可以没妾这个人,但又把大王当做什么呢?”
薛如冰自灵州带来的这群佳丽个个美艳,出身也非寻常人家,不是灵州效忠于薛同珂的士族,就是薛同珂的部下之女,这些女子随薛如冰远嫁而来原就是要助她巩固地位的,分赐到成国各个高官家中纵使不是做正妻,却无不是被好吃好喝供着,独秀珠运道不好,被冷面无情的安是烬一刀砍了头。
薛如冰原是看重安是烬位高权重,想要着意拉拢他,才将最美艳、最聪慧的秀珠送给了他,她早知安是烬性情残暴,阴晴不定,但从未想安是烬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既如此,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李显望着薛如冰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他虽荒淫,但还不至于拎不清轻重,秀珠再美艳,在李显眼里也不过只是个侍妾,他还不至于为一个侍妾去问罪自己最看重的大将,但薛如冰很聪明,她有句话说到李显心坎里去了,秀珠是她以自己名义赐下去的,安是烬说杀就杀,把他这个主君当什么了?
依李显的性情,绝不可能不在意,他立刻叫人去将安是烬叫来了。
安是烬一连几日忙着找人,脸色不是很好,进门先给李显和薛如冰请了安。听李显问完话后,安是烬不着痕迹地瞥了座上冷艳高贵的薛如冰一眼,嘴角勾了勾,道:“大王说的是,是臣冒失了。主要是臣觉得,那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大王英明神武,爱重于臣,只要臣开口,大王什么样的女人不会赐给臣?一个秀珠而已,臣也就没在意。”
李显被他恭维得龙颜大悦,立时又送了他十个美人,还说:“我听说你丢了个美妾,日日在城里找,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不用在意,领着这十个回家,教她们好好服侍你!”
安是烬桀骜一笑,谢恩去了。
薛如冰紧握着掌心愤恨不已,指甲都扎进了肉里。
梁净琬将方泠带回了东宫,命人为她沐浴更衣,邢嬷嬷还亲自去给方泠上了药,见到这小女孩身上的伤痕,邢嬷嬷都忍不住抹泪,她听方泠口音明显不是祁州人,遂问她家乡在哪里。
方泠很喜欢邢嬷嬷,想了想说:“我是从西京过来的,当时我和母亲一起捉迷藏,可我不小心睡着了,再醒来我就不知道自己到哪里了。”
邢嬷嬷听着她说的话,也能大体猜到她是战乱中流落到这里的,只是总觉方泠的口音不像西京人,倒像中州人多一些。
梁净琬此时进门,方泠见到她很开心,她很有礼貌地去谢了梁净琬,她知道,若不是她,自己恐怕早就被寺庙的人发现了。
梁净琬很喜欢这个自称“大泠泠”的女孩子,她在成国并没有什么朋友,虽然大泠泠智力不足,但梁净琬就喜欢和她说话。
方泠就这么在成国东宫住了下来,起初李从嘉知道妻子在青苍山捡了一个智力不足的小娘子回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但当见了方泠,见她双目无尘,心思单纯,就放心让她留在了梁净琬身边,主要自妻子嫁来成国,他还从未见梁净琬和谁这般投缘过。
安是烬在芙蓉城遍寻方泠不着,发了早不知多少次火,这日他刚回府,都督府主事小心翼翼来问:“大都督,宫中赐下的十个美人已经入府了,可要......”
安是烬一眼扫来,主事就吓得闭了嘴,然后听到安是烬无情说:“全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