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简不理他,在顾维长和阮蟾光说完话要离开时,没有动。
顾维长古怪地看看这个逆子,还等着这逆子出宫门再给他牵一次马呢!
阮蟾光看看冰山般的顾云简,再看看舅舅,笑说:“表哥可能有话要跟我说,舅舅先慢走,明日我在宫里设宴,到时好好给您践行。”
顾维长冷哼一声,瞪着那逆子说生儿子白生,还是圆圆贴他心,龙行虎步地走了。
阮蟾光教宝应和安华代她送舅舅,一时殿内就剩了她和顾云简,还有个熟睡的卫忱。
良久,顾云简问她:“还疼吗?”
阮蟾光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卫锦说义父抱着她在长秋宫外坐了整整半日,敛眉道:“就疼那半日,早没事了。”
她这话说完顾云简脸更臭了。
其实阮蟾光没骗他,她生卫忱生得顺利,又有宫中太医精心调理着用药,痛苦有,但也没有那么多,要说疼,她第一次生阿锦的时候才叫疼呢,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没经验,呼吸都不会,折腾了整整一夜阿锦才落地,对比起来,这回痛苦真是减轻很多了。
不过现在看到儿女成双,阿锦又乖又懂事,阿绮也会乐呵呵绕着弟弟摇篮蹒跚学步了,阮蟾光比谁都满足,她对顾云简说:“我喜欢孩子,阿珩也喜欢,我希望将来能和阿珩儿女成群,巴不得老天再多赐我几个儿女呢!”
顾云简几乎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阮蟾光嘴里说出来的,第一次对阮蟾光把眼睛瞪直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你是傻子吗?生孩子还上瘾?”
阮蟾光被吼懵了,什么叫生孩子还上瘾?她从来没和顾云简吵过架,忍不住怼他:“我愿意给阿珩生孩子,不行吗?”
顾云简几乎要岔气,看阮蟾光那眼神跟不认识她似的,“他给你吃了什么迷药?教你蠢成这样?”
“我......”阮蟾光气结,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素来了解顾云简那脾气,知道他喜静,应该不太喜欢孩子,他对阿锦很好,也是因为阿锦乖的缘故,她从摇篮里抱起卫忱,捧着儿子到顾云简面前,说:“表哥你看,阿忱多乖啊,长得也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和阿锦一样,多有几个这样的孩子承欢膝下难道不好吗?”
阮蟾光是传统思想,人活一世,就是要多子多孙多福气,她很想借机劝顾云简早些成婚生子,也尝尝人间烟火,别整日高山独立活得跟没有人气儿似的,哪想顾云简看到她抱着儿子跟献宝似的那模样,整个人都要喷火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顾云简真的怀疑她是生孩子生傻了,生得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想到她那日痛苦的叫声,顾云简都要急得咬牙切齿,都要难过得如被人拿着刀在剜心头肉,她却好,还爱上受虐了!
“傻子!蠢材!”顾云简气得又骂了两声,怒气冲冲出了长秋宫。
阮蟾光也气个半死,她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么骂过,骂她的人还是和她一起长大处处让着她的顾云简,当初......当初他对着她那一笔鬼见愁的烂字从横画开始教她习字时都没这么骂过她,阮蟾光真要气死了!
可能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人在傻的时候就容易失去理智,故而阮蟾光干了件极不理智的事。
这天长秋宫的人眼睁睁看着宁远侯先杀气腾腾出了长秋宫主殿的门,随后殿内就传来他们一贯端庄万方贤惠通达的皇后娘娘的怒喝声:“我就愿意给阿珩生孩子怎么了,要你管!你不成亲不生孩子,把舅舅气个半死,你还有理了!”
宫人们都惊呆了,然后他们看到宁远侯脚步重重一顿,跟遭了雷击似的杵在了长秋宫大门前,而皇后娘娘还在殿内骂骂咧咧,不带停的。
宫人们能说什么,皇后娘娘还不到二十岁,宁远侯也年轻,表兄妹吵个架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就皇后娘娘那话喊的,实在招人笑。
事情传得宫闱内外皆知,不过妄议国母是死罪,没人敢把阮蟾光失仪的事传出去,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大家口中流传的版本一致是:宁远侯一把年纪不成婚不生子,把镇国公气得了不得,皇后娘娘心疼舅舅,把宁远侯叫进宫一顿臭骂,说宁远侯不成亲不生子是大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