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蟾光怜爱地用帕子给女儿拭去嘴角碎屑,理了理她的鬓发,婉约轻柔的目光如凝秋水。
在做的夫人们都是有儿女的,见母女二人这幅温馨静好的场景,皆放柔了目光。
晾在一旁的薛如冰没有气死已是心理强大,对面阮臻臻气场全开,拿出阮氏孙辈长女的气势,优雅地端起茶盏向薛如冰仰着高傲的下巴挑衅:“如冰姐姐喝茶,我看你有些上火!”
何止是上火,简直要烧死了!
卫珩进门时,气氛正处于剑拔弩张中,众人未想卫珩会在这时候过来,他下了朝心情不太好,就想来找阮蟾光,忘了她今日招待命妇之事,见到殿内坐着一屋子女眷,卫珩转头就要走,卫锦却在此时看到了他,高兴地唤着“父王”就跑了过来。
卫珩俯身将女儿抱个满怀,含笑给她擦了擦嘴角碎屑,卫锦咽下嘴里的桂花糕,说:“父王,我好想你!”她和母亲一样,也有好几日没好好和父王说过话了,这几日父王很忙,回来时她都在睡觉。
“父王也想念阿锦。”卫珩对待女儿时总有用不完的温柔和耐心,他原就生得丰神无双,姿仪绝妙,此时极尽温情地和女儿说着话,更将那股子魅力呈现到了极致。
夫人们还是头一次这般近距离观察这位卫王殿下,都不得不由衷赞他风采独绝。此时一个曼妙的佳人越过众人莲步款款走上前来,笑说:“小郡主早上就一直在念着殿下,可惜殿下太忙了,都没空来陪她,小郡主念了您好久呢!”
夫人们皆有些不屑一顾,何夫人最见不得这等,端庄的面容立时沉了下来,瞅薛如冰站在卫王和郡主身边那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呢!
阮臻臻眼睛几乎要喷火了,但她忘了,她姑丈从不让人失望。
果不其然,接下来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幻听幻看了,因为卫珩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走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然后望向座上的阮蟾光,问:“她谁?”
她谁!
她谁?
众人都哑然失声了,不是说安慧郡主一曲琴音引卫王高赞,薛同珂明目张胆想将女儿嫁给卫王,每和卫王宴饮都有安慧郡主作陪吗?这这这卫王怎么都不认识安慧郡主?
何夫人顾不得仪表先笑了出来,这卫王......这卫王实在太对她脾气了!
阮臻臻更是要控制不住自己张扬的笑声了,她顾不上礼节,走上来先阮蟾光一步回话:“姑丈,这是安慧郡主啊,您不认识吗?外面人都说您夸她琴弹得好呢!”
好吗?卫珩不记得,他只记得那天他还没坐下,薛同珂就叫了他闺女出来抱着把琴乱弹,弹得卫珩几乎想睡觉,险些把正事都忘了。他当时还奇怪,这薛同珂寒门出身,比他强不了多少,整个破帘子挂那里让他闺女在后面弹什么弹,也不看看现在的场合合不合适,偏卫珩自诩是个顾面子的人,他来喝酒,人叫孩子出来表演才艺,他不能当啥都没听见,遂夸薛如冰琴艺有益安眠。
卫珩不愧是阮臻臻她亲姑丈,闻言很是和蔼地冲薛如冰点了点头,然后说:“侄女以后得空尽管来宫里玩儿,王妃性子好,最是好客。”
薛如冰怎么离开宫城的都不知道,没他们一家这么欺负人的!
夫人们更是要憋出内伤了,谁能想到薛同珂野心勃勃要来当卫王他岳父,卫王一句话就把他变成了他哥呢?
好笑过后,这无疑是个严重的问题。
朝中的事情传入薛同珂耳中,再加上薛如冰的哭诉,很快成了薛同珂与卫珩反目的导火索。就在事发的当夜,薛同乐率众退回了洛州,陈兵坞峡。
面对二人紧张的关系,有将领劝卫珩:“不过是一个女人,娶了便娶了。”
薛同珂要求的是娶,不是纳,他的女儿入门是要做平妻的。平妻这种生物,在稍微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允许存在。平州军将领虽多出自寒门,但绝不会屑于此事,可是现在的情势对卫珩十分不利,此种局面下,正如那名将领所说,娶了这一个女人,却能化解很多麻烦。
在他们眼中,皇图霸业,逐鹿天下,一个女人于万世基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诸将皆请卫珩暂退一步。
东未明和杨行策都没有说话。
卫珩的眼睛淡淡扫过杨行策,对众人道:“一步退,步步退,退至悬崖对方也不会满足。他挑起这场战事不是因为孤不娶他的女儿,是因为他的野心没有得到满足,是因为孤拂了他的意!孤愿意承担这份后果,王妃是孤的发妻,孤不可离弃,孤也不能允许有人贪得无厌,就此做大。毕竟,孤将来不能做一个受制于人的皇帝!”
诸人皆沉默了,心知以薛同珂的贪婪,这场仗纵使现在不打,将来也是要打的。
众人离去前,卫珩叫住杨行策,冷冷对他这位三哥说:“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