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风格180度逆转,这是换头了吗?」
「大错特错,是换了妆容,呈现效果不一样。」
「有一说一,炮灰这脸简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举双手双脚赞成!」
武闻弦端详的目光微滞,铜镜的边缘映出了谢珩沉默的面容,他仍戴着人脸面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低垂着,薄唇紧抿着。
“有话便说。”武闻弦抬手卸下耳上的烧蓝玛瑙耳坠。
谢珩低垂着眼,缓缓开口道:“听闻圣上撤了追拿邵王的人。”
“是么。”武闻弦卸下另一只耳坠,语气不咸不淡。
谢珩顿了顿道:“……圣上是要将此事压下来吗。”
武闻弦从妆匣里挑出一对素雅的珍珠耳坠,对着铜镜放在耳边比划了下,“怎么?你觉得父皇不该这样做。”
“裕王可是他的儿子。”谢珩的声音有些低沉。
武闻弦戴好珍珠耳坠,唇角浮现似有似无的笑:“你忘了,三皇兄也是父皇的儿子。”
《三字经》有云:养不教,父之过。
她的父皇,最爱惜的便是脸面和名声了,又怎会任由此事发酵,使他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更何况,他又不是只有这两个儿子,也不是没有孙子。
这大雍的江山社稷,很多双眼睛都虎视眈眈呢。
映在铜镜里的谢珩抬起了眼,与武闻弦视线相触,他沉默地看着她,“邵王不过是傀儡罢了,真正的幕后之人……”
武闻弦倏地转过身,半敛着眸,淡薄的唇微微抿着,打断他道:“哪有什么幕后之人。”
谢珩怔了怔,眼前的武闻弦,神情竟带着脆弱易碎之感,仿若暴雨中枝头摇摇欲坠的梨花。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低头道:“你早就知道邵王的计划,他想杀你。而你借刀杀人,除掉了裕王……”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谢珩诧然地抬眸。
武闻弦抬手掩着唇,眸中掠过玩味:“是又如何,你要告诉父皇吗?”
谢珩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着她,他喉中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武闻弦轻扬眉梢,并没有回复他。
“裕王可是你的皇兄。”谢珩眉头紧锁。
“邵王也是本宫的皇兄。”武闻弦不以为然道。
邵王欲除她之时,可曾顾及半分兄妹情谊?
谢珩半晌沉默无言,声音艰涩道:“我以为,坊间传的那些只是谣言……”
坊间传言,九公主幼时便罪大恶极,残害胞弟,致使生母郁郁而终……
武闻弦身形一顿,微微阖上了眼,平静地道:“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谢珩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这时,殿外传来宫女叩拜的声音。
武闻弦起身走向门口,和进来的武胤正好碰上,她作势便要行宫礼,武胤却一把扶住她的双臂,责怪道:“免了。不好好静养,乱跑什么。”
“父皇来看望儿臣,儿臣怎能失了礼数。”武闻弦笑着抬眼看向武胤。
武胤瞧见她的脸,微微晃了神。像,实在是太像曦儿了。
他心中不由一阵刺痛……
“父皇?”武闻弦疑惑地看向怔住的武胤。
武胤回神,嘴角扯起一抹笑,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康顺走上前,他手里捧着一个约有一尺来长的紫檀木匣子,将匣盖抽出,一株年份久远的黄褐色人参赫然陈列其中。
“太医虽说你没什么大碍,但朕还是不放心。这百年人参你拿着,好好补补身子。”
武闻弦脸上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多谢父皇。哑奴,收了吧。”
谢珩沉默着从康顺手里接过紫檀木匣子。
武胤的目光落到谢珩身上:“她叫哑奴?你这宫女莫不是个不能言语的。”
“父皇猜的不错,哑奴人如其名。”武闻弦微微点头。
武胤面色微沉:“内官监是怎么回事,居然把身残之人选进了宫?朕回头叫人把她遣散出宫,换几个手脚伶俐的过来。”
康顺候在一旁,眼神微微变了变。又是内官监,看来他得抽个空,好好教育一下那群不省心的兔崽子。
谢珩身躯一僵,无声地跪倒在地。
武闻弦轻笑着道:“父皇,哑奴是个贴心的,你若将他遣出宫,儿臣可不习惯新来伺候的人。”
武胤扫了谢珩一眼:“罢了,九儿舍不得的,便留着吧,回头给她多涨些月奉。”
“是,等回了宫,奴婢就去吩咐。”康顺赶忙接话,又瞧了谢珩一眼,斥道,“愣着做什么,陛下与公主宅心仁厚,还不谢过?”
谢珩拱手俯地,额头轻触地面,行了个叩礼表达感谢。
武胤和武闻弦坐着说了会儿话,叮嘱她好生休息后,便背手离开。
武闻弦伫立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眸中泛着冷冽的嘲弄。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