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涵半扶半抱地将她送回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躺下。沈聿珩一沾到柔软的垫子,眼皮就沉重地阖上了,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般的深度睡眠,甚至连姿势都来不及调整。
顾清涵站在沙发边,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又疼又气。疼的是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的是她这份近乎自虐的敬业和倔强。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和一个保温壶。
她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帮沈聿珩擦去额颈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沈聿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温暖的毛巾,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然后,顾清涵倒出保温壶里一直温着的汤药。那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根据沈聿珩的身体状况开的方子,主要益气养血、健脾安神,用的是药性相对平和、不易与西药冲突的药材,如黄芪、党参、当归、炒酸枣仁、茯苓等。
她轻轻唤醒沈聿珩:“沈主任,醒醒,喝点东西再睡。”
沈聿珩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茫而困倦,带着孩子般的懵懂。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顺从地就着顾清涵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味道不算好、却带着浓浓关切的汤药。
温热的药液滑过喉咙,流入空乏冰冷的胃里,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沈聿珩喝了一半,便又抵挡不住睡意,歪头睡了过去。
顾清涵没有勉强她,轻轻放下碗,为她盖好毛毯。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守着。
夜色深沉,办公室里只有沈聿珩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
顾清涵看着沈聿珩沉睡的容颜,心中的那份情感愈发清晰。不仅仅是心动,更掺杂了深深的心疼和一种强烈的、想要守护和照顾她的欲望。
这个强大到足以在手术台上与死神争锋的女人,此刻却脆弱得需要一碗汤药和一条毛毯。
或许,她无法立刻解决那些关于家族和世俗的难题。或许,她依旧不确定沈聿珩的心意到底有几分。但至少此刻,她可以守在这里,用她所学的知识,悄悄地为她调理那具透支过度的身体,守护她难得的安眠。
身体的预警或许无法用数据完全体现,但疲惫和虚弱却是真实的。而顾清涵决定,不再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要介入,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修补和守护这份让她心动的“不健康”。
这一次,不是出于同事的关怀,而是源于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