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泰一愣,好一会儿,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殿下,你也欺负我!”
京州城中,俞遥自在地走走停停,一身天青色的长裙和头上的双首飞鱼发簪甚是相配。阳光洞穿她发簪上的幽蓝时,在空中幻化出的样子极似一只遨游的鲲,宛若她站在水天之间,被大海裹挟。
“她还是想家。”瞧着象征云中王徽的双首飞鱼,赵铮不禁想到。忽然之间,他又有了个念头,默然一笑:“阿遥……”
“真好看呐……”路边一个啃着黄瓜的糙汉路人瞧着俞遥,几步走来,正要上前搭话。
赵铮蹙眉不屑道:“还用你说?”拉过俞遥便走到了大路中央。
“赵铮,你不是最不喜欢站在路中间抛头露面的吗?”俞遥笑道。
“是啊,我这是……”赵铮想了想,忽然找到了借口,“见着了熟人,那谁……”
“谁啊?”俞遥故意左顾右盼,愣是没见到一个熟人,遂笑着看他。
赵铮略瞥了眼前头,见一群人簇拥着,其上飘着一面写着“豆腐”二字的旗帜,顺口道:“都是啊,比如那个卖……豆腐的。”
“不逗你了。”俞遥笑了笑,回头在人群中隐约瞧见那卖豆腐之人,倒确实有些眼熟。
“真是的,京州东西南北的大小花街柳巷都找遍了,如今殿下最常出没之所只剩这热闹的地方。哎,再寻不见,殿下会去哪儿呢,如今他可不比年轻时候了,还彻夜不归的,身子还要不要了……”
殿下?赵铮听得奇怪,寻声看去,竟是鸣荻,遂想起金屋门前赵镕被一个青衣女子拉走之时,难道他至今未归么?
一抹金光四射、招摇过市的颜色一闪而过。赵铮心一凛,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它,口中念道:“鳞光锦?”
并非鳞光锦,而是一件镶着金丝的外袍,其上还缀着七颗成北斗星宿排列的珍珠,实在华丽得过分。
“喂,你做什么!”抱着这件金丝外袍的女子道。
“对不住,认错了。”赵铮拱手道。
“诶,你不是……”俞遥认出了这女子,却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你不是那天带走殿下之人吗?”鸣荻见那女子手中怀抱之物,“这不是我家殿下的外袍吗?”
俞遥嘀咕道:“是劫走晋王的歹人?”说着便要拔出腰间的软剑。
“阿遥先等等。”赵铮握住了她的手。
那女子确是那日金屋前的青衣女子承欢,她咳了咳,便将手中外袍塞到了鸣荻怀里:“你是晋王家里的人?晋王殿下托我带个口信,他很好,不日便会回来,届时定会焕然一新。”
鸣荻笑道:“我就说嘛,殿下断不会被一个小小女子绑架去的,追风和赶月还不信,这不说嘛,论最了解我家殿下的人呐,还得是我!”他得意道,“对了娘子,我叫鸣荻,娘子是?”
承欢笑道:“我叫……”她好不容易收回了即将出口的那个字,道,“承欢。”
“好名字,好名字!”鸣荻点点头,“娘子不像殿下平日那些老相好,一个个珠圆玉润庸脂俗粉,倒是消瘦得很……”他咳了咳,凑近承欢耳边道,“那个,转告殿下,注意身体啊……”
承欢咬着牙点了点头:“知道了。”
“承欢,好耳熟的名字……”俞遥瞧着她的背影。
“大约又是什么话本小说里写的女子吧。”赵铮笑道。
俞遥道:“赵镕毕竟被她带走了,我们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赵铮斩钉截铁道:“不要。”他叹道,“我这六弟,向来欠了许多胭脂债,若那女子是来讨债的,想来也不敢拿堂堂的晋王殿下怎么样。”
俞遥道:“那你是不想去咯?”
赵铮道:“不去。”
俞遥道:“那你是想留下呗?”
赵铮道:“留下。”摸了摸俞遥的头。
俞遥道:“为了一个人?”
赵铮有些不明所以,以为俞遥说的是她,便道:“是。”
俞遥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原来你是为了她啊。”
赵铮感到有些不对劲:“谁?”
俞遥瞧着人群中被众星拱月包围着的人道:“她呀。”
赵铮看去时,那旗帜迎风扬起,居然不止两个字,他疑惑念道:“豆腐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