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林听悦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寒意,让她更加清醒,“我确实幸运。但你如今不止这样一条路,你可以不用这样。”
姜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显然没料到林听悦会这样说。
“我们不一样,林小姐。”姜言偏过头,声音涩然,“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谁说的?”林听悦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想,就有的选。”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池濯站在那里,目光先是落在林听悦身上,带着询问和关切,随即又看向姜言,眼神平静无波。
“张总在找你。”他对姜言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姜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林听悦却握得更紧了些,显然是想要留下她。
“谢谢林小姐的好意。”
说完,姜言挣脱了林听悦的手,快速离去。
等阳台上只有两个人后,林听悦声音有些哽咽说着,“我还是没劝住她。”
池濯低头看她,眼中了然,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温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没办法帮所有人。”
“我都明白,”她声音闷闷的,“只是看着她明明不愿意,却还是要走回去,我心里难受。”
“你给了她选择的机会,这本身就已经很重要。”池濯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对她而言,或许这样的举动已经能够让她感觉温暖了。”
林听悦抬起头,眼眶微红:“我……只是不忍心……”
“我知道。”池濯打断她,眼神沉稳,“但这是她的战场,她选择回去,自有她的理由和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或许,她只是不想麻烦任何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湿润,“听听,你不是救世主。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道理林听悦都懂,可情感上依旧难以释然。
“走吧,妈他们还在等你吃饭呢。”
“嗯。”
宴会的后半段,林听悦已经没有多少心思了,心里隐隐有些情绪难以发泄。
池濯在她身侧,饭桌上的人都不敢轻易跟林听悦搭话,生怕得罪了人,惹得林听悦不痛快。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
中途,有人给苏静荷倒了一杯酒,林听悦见状,也凑了过去。
“我也要。”
池濯皱眉,转过头,“想喝什么?”
“酒。”
“不许喝。”
林听悦不爽看着他,“想喝。”
旁边一个男孩子耳朵格外灵敏,直接举着手边的瓶子递了过来。
“嫂嫂要喝酒啊?给你这个。”
谁知下一秒,池濯就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压低了声音说着,“不喝不喝,喝酒不好。”
“就喝一口。”林听悦凑近了池濯的耳朵,这情形落在其他人眼里,跟秀恩爱没什么区别。
“好不好啊?”
终于,池濯还是拗不过她,从自己的酒杯里倒了半杯给她。
“尝尝就行。”
“好。”林听悦从未尝过酒,这次直接一口气灌了下去,除了喉咙有些涩以外,还有股清香的味道,似乎不似普通的酒。
“嘿嘿,好喝~”
苏静荷在一旁有些惊讶,“听悦,你这么厉害啊,这么烈的雪纯酒也一口气干了啊?”
林听悦好奇睁大了眼睛,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妈,什么意思啊?这酒有什么特别的吗?”
“哦,是这样的,每年这个时候啊,老爷子都会拿出雪纯酒用来庆贺新年,它这种酒啊是入口青涩回味甘甜,可是度数有点高,所以适合慢慢品尝,小酌为妙。”
林听悦摇了摇头,“没事,妈,我就喝了一小口,放心吧,我没事。”
苏静荷半信半疑,看了一眼池濯,有些担心,“真……真没事吗?”
“没事,放心好了。”
直到晚宴接近尾声,林听悦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到走廊转角,便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姜言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正对着窗户悄悄抹眼泪。
那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无助。
林听悦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姜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低下头,用指腹揩掉泪痕,强扯出一个笑容:“林小姐。”
“妆有点花了。”林听悦没有点破,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和一支便携的粉底液小样,递了过去,“这个色号应该适合你,补一下会好些。”
姜言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愣住了,眼眶似乎更红了些。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林听悦语气平和,“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她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林听悦回到宴会厅,心里的那点郁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心里更堵得慌了。
她坐回池濯身边,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精致的点心。
池濯侧头看她,低声问:“怎么了?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更不高兴了。”
林听悦摇摇头,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因为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自己在这里庸人自扰吧。
池濯说得对,她不是救世主。
又坐了一会儿,晚宴终于正式结束。
宾客们开始寒暄着道别,陆续离场。
池濯和苏静荷还有几位长辈在说话,林听悦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着。
她觉得脑袋有点沉,刚才那杯雪纯酒的酒意似乎慢慢泛上来了,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递酒给她的男孩子又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嫂嫂,酒量可以啊!我看你面不改色的。”
林听悦勉强笑了笑,扶着头没有讲话。
没多久,电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循声望去,是姜言此刻正被一个男人给扯了胳膊,拉着不让走。
姜言似乎不想在这种公众场合争执,拼命挣脱着对方的禁锢,可谁知却直接挥了她一巴掌,将她推倒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
周围有人投去目光,但大多见怪不怪,很快又移开视线,继续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