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较为繁杂的大型子公司,并没有什么问题出现。
赵源正在这里百思不得其解,云瑛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不会是这个赫连栖——觉得光查上面点名的那个五百万功劳不够,想要再查出点什么好去跟上面邀功吧?”
“还是说,故意吊着我们,想要捞点油水?”
赵源这么一思量,嚯,真有可能啊!
于是,当天中午,就将他们一组人打包拉去了赵氏集团名下的五星级酒店,龙虾鲍鱼帝王蟹不要钱似的往上摆:
“各位不必客气,核查账目这么辛苦,请务必让我做这个东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赫连栖装模作样推辞了几下,便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顿天价午餐。
晚上的时候,赵源又把他们拉去了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各个餐厅的主厨手艺都不一样,各有千秋。总不能让各位总吃一位主厨的手艺。还请各位帮忙评鉴评鉴。”
第二天,照旧又是酒足饭饱的一天。
看得出来,赫连栖很满意这样的招待。
而赵源则在酒席上,跟他攀谈起来:
“赵氏集团虽说看着大,但实际上生意真正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我呢,年纪又轻。我爸他们常年在研究所,爷爷现在身子又不好,精力不济,许多事情还没教导我知道——
不像赫连组长,同样年纪轻轻的,就能独立核查这么大的项目!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赫连栖哈哈一下,随后又意有所指,“其实吧,做到赵氏集团这个体量呢,生意只能算是其次了。更重要的,得是看明白——”
赵源连忙虚心请教:“还请赫连组长指个明路?这回小子我是撞上哪路神仙了?”
“咳。”赫连栖却又忽然醒了神一般,口风一转,“什么撞上哪路神仙了。这话也是乱说的?你们赵氏集团自己内部出了问题,就觉得是上面要找你们茬?你们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赵源连忙点头:“是是是——”
随后又帮赫连栖将酒满上:“归根结底还是我能耐不行。我做生意虽有几分成算,但涉及到上头的事情吧,总缺根弦儿——
我爷爷也常常骂我呐,要我多跟王思远走动走动——”
一提起王思远,赫连栖立马哼了一声,竟然抬手就将满杯的白酒一饮而尽:
“说你没成算你还真就不长进!刚才说得看得明白!”
赵源心中一动。随即,立刻唉声叹气起来:“谁说不是呢?要我说,王思远虽说靠着他父亲的关系,能得到几分消息,真假也不知——哪像您这样年轻有为呢?如今我们这些外围的商圈里头,想要探听写口风,可不得往他身边过去?
谁叫他爹,是王观寒呢?
那可是个大人物啊!”
提起王观寒,可更不得了,赫连栖显然有些按捺不住脾气了:
“他算哪门子大人物!”
“他还不算大人物吗?”赵源神秘兮兮地说,“我听王思远说,他爸马上就要由副转正了!”
“你听他胡说八道!”赫连栖怒道,“什么时候定下的事情?最后的胜出者究竟是不是他还不一定呢!好个王观寒,真会给自己造势!怕竞争不过阎副就打舆论战?也不怕最后被打肿了脸!”
阎副!
赵源眼睛一亮。
好啊。原来是你!
聊到了这一步,赵源还想更进一步套出点消息来:“这么说,王副转正的事情——还没定数了?”
赫连栖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酒已经醒了大半了,此刻哪里还敢再让赵源追问下去?是酒也不喝了,低声警告赵源:
“这不是你一个商人该问的事情!刚才听到的话,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或许赫连栖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第三天,终于没有再绕圈子。酒醒上班的第一时间,就将“蜜味斋”的账目直接调了出来,将赵源从办公室叫过去:
“赵总。这家蜜味斋,为什么会有五百万元的异常动账?”
赫连栖冷声道:“汇入方在克莱尔卡利亚境内。汇出方,竟然是王家旁支的姻亲?”
赵源一怔,随即惊惧起来:“什么?这怎么可能?蜜味斋这家公司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业务变动了!怎么可能有一笔这样的动账?”
“白纸黑字,流水就在那,难道还是我冤枉你?”赫连栖冷笑起来,“赵总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昨天饭局上,赵总可是跟我提到,跟王家的关系走得很近呢!”
“没有的事,绝对没有的事!”赵源急切道,“我们赵家祖孙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来没有搅和到这种事情的念头啊!”
“哪种事情的念头?”赫连栖道,“我还没说呢,赵总联想得倒是快!行了,问题找到了,我们也可以交差了。收拾东西,带上证据,我们走!”
“唉,别别别!有话好好说!”赵源急忙拦着,“这这这真是跟赵家没关系啊,我们也是受害者——王家,是不是王家的事情?哎哟,这真是,难怪我这么糊涂,原来是拜错了码头!
这样,您看,咱们萍水相逢的,也算是有缘,您帮忙给牵个线——
哪怕是指条明路,叫我死也做个明白鬼呀?”
赫连栖原本并不想节外生枝的。
这一次,他的确是受王观寒这次转正的竞争对手,阎峥的指示,过来查探那五百万的事情。阎峥是赫连栖的靠山,这次针对王观寒的局中,赵氏集团其实才是顺带的。只是有人看赵氏集团不顺眼,这才想在拉王家父子下马的时候,顺带将赵氏集团也一起扬了。
可这五百万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记录就在那儿,又不会平白飞走!
功劳太小了!
可现如今,赵源的这一番求饶与提议,倒真是让赫连栖动了心:
如果赵氏集团从此以后成为阎峥的助力,而且是在他的提示与劝说之下,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赫连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想着想着,竟然就将自己说服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赵源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来:“您请说?”
“你还真是不聪明。”赫连栖低声道,“还看不出来吗?王家这次栽了大跟头了!王观寒更上一层楼是不可能了,那你说,飞黄腾达的,会是谁?”
“所以……”赵源慢慢直起身子来,“是阎峥?”
“那是自然。”赫连栖得意洋洋地要朝外走,“你小子,可有得学呢。”
赵源却是没有送出来。也没有继续求情。
赫连栖觉得有些不对劲:“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适时被推开,云瑛捧着从官网上下载打印的,带着红戳的回函来:
“赵总,您看,蜜味斋的五百万,是不是这个回函?”
赵源哈哈一笑,接过回函展开:“果真啊。看我这脑子!自己上报的情况,竟然都不记得了!”
说罢,赵源将复印件递到赫连栖手上,笑盈盈道:“您刚才是问那五百万的情况是吧?瞧,前因后果都在这了。我司发现情况后,第一时间上报。这是官方回函。您要不要仔细看看?”